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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叫声哥哥我跟你走 [打印本页]

作者: 教师之友网    时间: 2011-9-4 13:55
标题: 叫声哥哥我跟你走
叫声哥哥我跟你走
子虚


      少年时初读西方小说,最爱读的,便是爱情小说。于是,也就注意到了恋人们之间的称谓。一般,他们彼此间习惯于直呼其名。情境旖旎,情态暧昧的时候,男称女大多所谓甜心宝贝,女称男亦然,很是平等得可以,温馨得可人。
      中国呢?记得民间传说中,女称男大多为“X郎”,男称女大多为“娘子”。被官本位启蒙过的“知识女性”,常称夫君为“官人”。昵称应该会有,但大多正经文本并不呈现,显得客气,让人想到假正经。不正经小说里,倒是大大的有,却多与乱伦相连,如《金瓶梅》中潘金莲、王六儿等,便直呼西门庆“大大”。
      相比起来,倒是乡野村妇们来得爽快,动辄叫亲爱的为“挨千刀”的,为“死鬼”。亲切则亲切矣,或许还传达着类似“爱死你了”的娇纵。今天听来,还是觉着渗得慌,让人觉着一种莫名的恐惧。显然,不够纯粹,不够健康,不够阳光。
      西北民歌《蓝花花》蜚声全国,应该都知道。传说是陕北固临镇某村一位名叫蓝花花的女子,长得美丽,被地主周家娶去,她不愿意。歌词中有“蓝花花那个下轿来,东张西又照,照见周家的猴老子,好象一座坟”的句子。可见,少女蓝花花被迫嫁给了一个老地主。可以推想的是,这地主不仅老,而且土,肯定没有文明社会诺贝尔奖得主的风采和情趣,怪不得蓝花花把他喻为“一座坟”。于是,蓝花花咬牙切齿地诅咒他早死,“你要死来,你早早地死!”
      歌曲情境里,还有一个“情哥哥”的角色。这情哥哥,是少女蓝花花的恋人。可以想象,由于“大钱”的原因,在这场和周家猴老子的竞争中,情哥哥失败了。只有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孩,被老男人抢走。歌中唱到,“三班子那个吹来,两班子打,撇下我的情哥哥,抬进了周家。”和柳永的“执手相看泪眼”相较,一为情感的抒发,一为命运的挣扎。大不同啊!
      少女蓝花花被抬进周家,如果遇上周润发会怎么样?不设想。问题是,她所面对的,甚至不是周家的儿子,而是周家的“老子”。长得干瘦,猴儿似的。从种性的视角,已经失去所有的美感。或许这老家伙年轻时候也还过得去,但现在,已经到了迟暮之年。只是,人老心不老,买来少女蓝花花做自个儿的养命宝。蓝花花入乡而难以随俗,因为,实在是跌破了底线,难以忍受,想“变心”也难呀!
      于是,便有了下面的歌词,“你要死来,你早早地死,前晌你死来,后晌我蓝花花走。手提上那个羊肉,怀揣上糕,我冒上个性命,往哥哥你家跑。我见我的情哥哥呀,说不完的话,咱们俩死活哟,长在一搭。”一般而言,诅咒是丑陋的,但在这里,诅咒那些扼杀他人心愿与幸福的家伙,便是对自由与爱的讴歌,所以,是美的。好了,这些是非是最明显的不过的,不必费神探讨。让我们聚焦“哥哥”二字。
      长久以来,我会,有一搭没一搭地,想起一些个似乎毫无来由的命题。比如,为什么,中国民间社会的情侣们往往会兄妹相称?要知道,人类的各种文明形态中,几乎,兄妹血亲伦常之大防,都是异常严格的。兄妹间会否产生好感和快感,这不容置疑。问题是,这样下去,必然导致种群的退化和低能,不利于鲁迅所言之“生存与发展”。所以,我们大可不必杯弓蛇影草木皆兵,只是,其后的社会文化链条,倒是存在从容梳理的必要。
      农业社会的特征之一,就在于其封闭。在中国,又加之被后世称做“封建礼教”的一些个陈腐的东西――教我说,命名为“专制礼教”还差不多。于是,普通人家的女孩儿,断没有柳如是小姐那么好的运气,动辄和倜傥文人、风流公子乃至学界领袖歌咏吟唱,眉来眼去。我想,但就启蒙后的“性投射对象”而言,或许,哥哥便成了一个当仁不让的角色。这样说,并非暗示当时那些兄妹间一定会发生点儿什么人所不齿的事儿,只是说,“叫哥哥”在一些个特定场合的意蕴,还真不能简单诠释。这不是我说的,我觉得,应该是弗洛伊德教我说的。责任在他。
      马斯洛把“食、性”排在人之需求的第一层次,其后,才是安全。我觉得,“食”应该排在首位,其后,不应该是“性”,而应该是“安全”。尽管,从古到今都有“冲冠一怒为红颜”不怕死的主儿,甚至,为了二奶丢官下狱直至丧命。但,从总体上看,安全还是比性比爱都为紧要。我觉得,一个女孩子,找到一种性、爱与安全三者兼容的地界儿,在当时的农业社会,便可基本上自命幸福了。想到这里,似乎也应该有限理解身世飘零的潘金莲女士,之所以称西门大官人“大大”的可能的意境了。是这样么?
      现在,历史跨入了二十一世纪。电视上,除了温情脉脉的《人鱼小姐》,更有刁蛮艳魅的《野蛮女友》。以我看来,后者的受欢迎度显然高于前者,在少男少女中,尤其火爆。我国收视率最高的《激情燃烧的岁月》之类,其实,依然在歌颂那种“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传统美德。从另一个视角看去,石光荣的光荣,恰好是爱情的耻辱,是爱情屈从于安全,心愿就范于饭碗。说《激情燃烧的岁月》居然讴歌着一个“变相强暴”的故事,你打算赞同么?
      亲情不同于爱情,它给人提供的最实质性的服务,就在于安全感的获得。当然,坊间流传着一种说法,说一对恋人之所以最后能够常相厮守,皆因成功地完成了由激情到亲情的转型。对此说,我基本赞同。在这一点上,我们还真不能不佩服蓝花花等一干农业文明形态下的傻女子,她们,是多么地高瞻远瞩呀!据我所知,我们这一代人中,哥哥妹妹的歌曲还是很有些市场。至于下一代,现在二十郎当的年青男女,不用想都知道,应该没有这一套了。君不见,周董杰伦的歌曲中,激情爱情大把,哪里出现过“妹妹坐船头哥哥你岸上走”这类伪古典缠绵?
      小时候,在西北看秦腔。里面有一出戏名曰《三滴血》。其它都忘记了,只是一对青年男女在荒山野岭上的对白,还是让人记忆忧新。花旦白:“小――哥哥,等等――我!”小生白:“你――不要――把我――叫――哥哥,我――把你――叫――姐姐――都――成哩!”其纯洁与憨厚,只有,用关中土语给“白”出来,方才味道十足。经过猛虎与牢狱的考验,这对挺般配的男女青年,终于有情人成了眷属。极大地安慰了最广大人民群众的良心和心愿,同时,给他们提供了一个时辰左右的情感补偿与安全感,算得上“文艺为工农兵服务”的啦!这是后话,也是闲话。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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