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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环游太空5200天 [打印本页]

作者: 管季超0712    时间: 2015-2-3 09:03
标题: 环游太空5200天
环游太空5200天
译者:易夏殇原文作者:Charles Fishman




[url=]作者:[/url]查尔斯·菲什曼(Charles Fishman自“挑战者号”坠毁事故发生以来,查尔斯·菲什曼一直从事太空方面的报道。
等到哪天人类移居太空,到时候我们就成了外星人或者说外星生物。因而生活在太空里的奇怪感觉不会就此消失。这种感觉就像睡眠一样不可或缺。2009年,广阔的国际空间站在经历了十年多的轨道建设后接近完工,宇航员们终于能够在美国空间站内设立一些太空舱了——就是四个和飞机盥洗室一样大小的私人小房间。那里是NASA宇航员睡觉的地方,把折叠门一关,他们就能暂时远离无线电设备、摄像机以及来自地面指挥中心的指令,享受几个小时的清静和私人空间了。每个房间都配备了用白色夹层材料制成的软垫,内墙上还拴了一个睡袋。宇航员想睡觉了就爬到睡袋里去。
去年三月,麦克·霍普金斯(Mike Hopkins)结束了为期半年的太空任务回到地球。他说:“在太空里睡觉是件大事,很让人费神。在地球上的时候,在度过漫长的、身心俱疲的一天后,人一沾上床就会顿时感到松了口气。身上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立刻就会有种轻松感。但在太空里,你不会有那种感觉。你永远都不会经历那种石头落地的感觉,也不会有那种松了口气的感觉。”一些宇航员非常想念那种感觉,就在睡觉的时候用橡皮绳把自己拴在墙上,就为了感受那种“躺下”的感觉。
睡觉姿势本身也是一种挑战。问题的关键在于你是想把手臂放在睡袋里,还是外面。如果你把手放外面,它们就会在零重力的作用下随意漂浮,贴着身体的情况不大发生,一个沉睡的宇航员看上去就像在跳雷人的芭蕾舞。“我比较内向,”霍普金斯说道,“喜欢把自己像蚕蛹一样裹起来睡。”
霍普金斯说他在空间站里不会做一些奇怪的梦,可现在他到了地球上,却偶尔会梦到自己漂浮在空间站里。“如果每晚都能做这样的梦该多好,”他说道,“如果能重新体验一回该多好。”
虽然我们在太空领域的成就已经到达了一个新的高度,但人们如今对航天事业的关注度却是微乎其微。过去十年,美国已然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航空大国,在太空里永久地驻扎下来。2000年至今,空间站里每天都有六名宇航员,其中包括两名美国宇航员,在其中生活和工作。位于休斯顿的地面指挥中心如今24小时运转,那里一块巨大的电视屏幕角上,一个计数器记录着空间站有人驻扎以来的日日夜夜。如今已经过去了5200天。
想想看,几乎在每一位九年级美国学生所生活的日子里都有宇航员们在遥远的太空里生活、沿着轨道飞行。这个想法是有些奇怪,不过,可能大多数九年级学生都不知道任何一位现役宇航员的名字,许多甚至都不知道太空里有美国人的存在。早在1967年,美国就已经在太空里设立了一处永久性领地。一年后,这方面的标志性系列电影《2001:太空漫游》(2001:A Space Odyssey)推出。美国这项了不起的成就却完全被人所忽视。
太空旅行和探索作为一种文化,我们仍对其感到心驰神往。2013年,由桑德拉·布洛克和(Sandra Bullock)和乔治·克鲁尼(George Clooney)饰演的电影《地心引力》(Gravity)票房喜人,将7.16亿美元收入囊中,并一举拿下七项奥斯卡大奖。不过,一直以来,我们似乎对现实中发生的事表现得漠不关心。[url=]毫不夸张地说,我们都退回到了柯克队长[/url](Captain Kirk)和史波克先生(Mr. Spock)(两者均为电影《星际迷航》主角)的那个时代。比起现实生活中的宇航员们,我们对那些虚构人物反倒更加熟悉。虽然宇宙空间站是工程领域的一个奇迹,但它所做的似乎只是在轨道上绕圈子——每过92分钟,太阳就又重新升起一次。到目前为止,关于空间站的科学研究似乎尚未实现任何重大突破,而那里每天的生活,谢天谢地,可没有电影剧本那样跌宕起伏。
然而,所有这些事实并没有给空间站和身处其中的宇航员们带来什么帮助:太空生活的细节及其带来的挑战既奇特又有趣,既发人深省又有价值。身处空间站,人会开始针对那里82000个载人轨道勾画更加宏大的蓝图,即使那似乎并不是NASA的追求。

国际空间站就是个巨大的前哨站,有足球场那么长,有一栋拥有六间卧室的房子那样大。(NASA)
国际空间站是一个巨大的前哨站,其规模令那些建造它的宇航员都惊叹。从一块太阳能电池板的边缘到与之相对的另一块电池板的边缘,这座空间站全长达到包括球门区在内的一个足球场的规模。空间站重约一百万磅,其太阳能电池组面积超过一英亩。其内部同一栋有六间卧室的房子那样大,是航天飞机内部空间的十倍多。宇航员们经常赞叹这里有多么宽敞。这里如此之大,以至于早期只有三个宇航员的时候,他们常常一整天都碰不到彼此,除了吃饭的时候。确实,空间站很大,每当它划过夜空的时候,你都能看到它所留下的痕迹。目前已经有寻找空间站的软件,比如“空间站观测器”(ISS Spotter)。
空间站是一项联合计划:半数美国人,半数俄罗斯人,两国负责各自的太空船。美国负责管理来自加拿大、日本及欧洲的太空舱或设备以及接待这三个国家派出的宇航员。空间站基础设施的航行任务和具体操作是由两国共同承担的,空间站指挥官由美俄宇航员轮流担任。美俄宇航员在工作日期间一般管理各自的太空舱。不过他们常常一起吃饭,下班后一起娱乐。
作为一项设施、一艘飞船以及一处容身之所,空间站是最能同一艘船相提并论的。它有自己的个性、魅力和怪癖。宇航员们来了又走,带来了各自的风格,但空间站本身就具有其特定的节奏和调子。空间站上有一项水循环系统,比地球上任何一个系统都要复杂。比如,一位宇航员在周一早上冲了杯橙汁当早饭,下午上了次厕所,尿液通过净化作用还能继续使用,留到周四早上还能泡一杯新鲜橙汁。虽然空间站没有冰箱或食品冷冻室(不过用于科学研究的冷冻室是有的),但如今的食物可比二十年前好多了,大部分都是真空包装或罐头食品。每隔几个月,通过货运飞船运来的橙子会让宇航员们欢呼雀跃。
空间站里,平常的事情也会变得很奇怪。美国宇航员们用于锻炼的自行车是没有车把的,也没有车座。因为缺乏重力,在双脚被拴上“安全带”的情况下疯狂踩脚踏车不是什么难事。骑自行车的时候还可以顺便看个电影,笔记本电脑想“放”哪里,“放”哪里。不过空间站里的人得留心不能在同一个地方待太久。由于没有重力作用,空气无法流通,人呼出的二氧化碳会在头顶上形成一片无形的云。人会因此患上宇航员们所说的“二氧化碳头痛症”。(为了解决这个问题,空间站配备了风扇。)
自从空间站第一个组件发射以来,在那里生活过的宇航员已经有216名。NASA已经学到了很多关于太空生活的知识,懂得了突然要在零重力条件下生活两周和连续生活数月之间的区别。太空里每天的生活和电视、电影导演们所创造出的时髦光鲜、信马由缰的科幻世界是截然不同的。真实的太空生活要比我们这些地球人想象中的更惊险,更有秩序,也更平淡。太空是个脆弱的地方,不允许有任何差池——单单一个粗心的操作就能引发灾难。NASA 针对从净水器更换到航天服安全检查,事无巨细地编制了一套规范,风险由此降低。在长达54年的载人航天史上,NASA经历过[url=]三起[/url]致命性航天事故,共有17人因此丧失,这三起事故分别是1967年“阿波罗1号”机舱起火事件、1986年“挑战者号”坠毁事故以及2003年“[url=]哥伦比亚号[/url]”坠毁事故。不过这三起事故都不是宇航员失误所导致的。严谨的规范使得宇航员监测工作十分无聊,不过NASA清楚一点:刺激就意味着犯错。
为了保持空间站不间断运转,每小时少说也得花费三十五万美元,宇航员的时间因而成为了一种异常昂贵的资源,这也解释了他们的日程安排为何如此繁忙:按照格林威治标准时间,如今的宇航员们一般早上七点半就开始工作,一直要到晚上七点。照理说周末他们可以休息一下了吧,可周六还得打扫空间站——这项工作十分重要,不过在轨道上飞行并不比在那里打扫卫生更有意思。有时候,一些工作不可避免地会被挪到周日。
美国宇航员们用于锻炼的自行车是没有车把的,也没有车座。踩脚踏车的时候,笔记本电脑想“放”哪里,“放”哪里。
2003年至2010年,10位曾在空间站生活过的美国宇航员以日记的形式记录下了他们以往的经历,这是专门研究人在极端环境下生活的人类学家杰克·斯塔斯特([url=]Jack Stuster[/url])所开展的相关研究的一部分。这些接近三十万字的匿名日记展现了太空生活给人带来的兴奋、偶尔的无聊以及怒不可遏。50年来,美国这些吃苦耐劳、积极向上的宇航员几乎从未提到过航天飞行的真相,美国对此已经习以为常,相比之下,这些日记是多么的坦率诚实。
“我不禁暗暗嘲笑现在的繁琐程序。”一位空间站宇航员在日记中如此写道。
换个灯泡得戴上护目镜,身边还得放个真空吸尘器,以防灯泡破裂。但是,灯泡外面其实还有一层塑料外壳,所以即使灯泡裂了,碎片也不会弹到外面来。另外,我还得给装好的灯泡拍个照,之后才能把灯打开。你问我为什么?我也不知道!NASA就是这么规定的。
宇航员们永远看不腻下面转动的地球。其中一名宇航员在日记中写到他在一扇窗前停下了脚步,为窗外的景象深深着迷,看着地球整整转了一圈,连拍照都顾不上了。“我一直以来都在以‘天外来客’的身份观察地球。”另一名宇航员如此写道,“我应该从哪方面入手,如何才能和地球真正建立起联系呢?登上国际空间站和那些宇航员们交谈是危险系数最小的事情。”
这些日记的内容清楚地表明了在太空里待上半年是很长的一段时间。这段漫长的时间里,没有家人和朋友的陪伴,没有新鲜食物可吃,感受不到阳光、降雨和重力带来的愉悦感。这段漫长的时间里充斥着保持身体健康和维持空间站运转的各项任务,飞船上也没有任何淋浴和洗衣服的设施。这些日记还表明,保持记日记的习惯能够极大地鼓舞宇航员的士气。
在那些短期航天任务期间,即使只有短短的两周,身处太空的那种兴奋感也不会消失。在空间站里,NASA和宇航员们一直以来都很注重士气的培养,这仅仅是因为他们肩负着重任,而那些任务都比较枯燥。空间站里有一部电话,宇航员们可以在任何方便的时候打给任何人——他们的家人拥有一台专为私人视频会议设计的iPAD。每两隔周,宇航员们会和NASA的心理学家进行一次单独谈话,并和NASA的力量教练一起参加两次例行会议。
麦克·霍普金斯说:“太空里,所有的事情都很新鲜,比如简单的个人卫生、吃饭、睡觉——你想得到的任何事情,和你过去习以为常的截然不同。”和大多数宇航员一样,整整两年,麦克在吃饭之前都会接受相关培训,为了给以后可能发生的情况打个预防针。

维护空间站和锻炼身体几乎要花掉宇航员们三分之二的时间。(NASA)
空间站里备有电影,还配备了一个储物柜,里面装满了平装书。但是,早期的一名宇航员艾德·卢(Ed Lu)在2003年的时候决定不再把时间花在阅读平装书上面,因为这事在地球上也能做。“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还会回到这里,”卢记得自己曾这样想过,“我想做一些在家里没办法做到的事情。”
哥伦比亚号坠毁事故发生后,两位宇航员负责维持当时的空间站正常运转,卢便是其中之一。在来到国际空间站之前,他已经完成了两项航天任务,有过21天零重力环境下的生活经历。“我决定去学习更好的飞行技术,学习一些特技。”他如此说道。“我会选定一个飞行舱,然后对自己说:每一次我都要在不碰到门框的前提下进入这个舱。我还会选定一个防水隔舱,然后对自己说:每一次我进入这个舱的时候,都要尝试完成一个连续空翻。这次是我第三次飞行,我想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过经过几个月的训练,我的技术比以前好多了。”
太空里比较特别的经历便是“飞行”,这里所指的并非是驾驶飞船,而是身处飞船中,驾驭你自己的身体。这项技能使你成为一名真正的宇航员,我所说的并不是漂浮的高度,而是摆脱重力后那种难以置信的自由感。每当谈到这一点,宇航员们总是怀着一种畏惧,陷入深深的思考,因为重力缺失不仅给人带来单纯的快乐,还是完全有违直觉的,有时候还会带来不便。
桑德拉·玛格努斯(Sandra Magnus)已经完成了三次飞行任务,包括在空间站度过的130天,最近才从NASA退役。“你问我零重力下的生活是什么样子?”她说道,“很有意思。”说完,她笑了起来。“我学会了用膝盖提东西——把东西夹在两个膝盖之间,然后松开。这样一来,手就能空出来,带动身体往前移动了。在太空里,掌控你生活的是牛顿定律。如果你正在做某件很简单的事,比如在笔记本电脑上打字,你往键盘上使了力,但结果你会被反作用力推开,人会飘起来。你得靠两只脚才能不浮起来。”玛格努斯的两只大脚趾上长出了老茧,因为她一直用大脚趾来发力、控制方向以及让自己停在一个地方。
她说,重力是一种必不可少的组织工具,等到重力没有了,你才会意识到它的重要性。“看看你现在待着的屋子吧…桌子上、书架上、抽屉里、地板上都是东西。而在太空里,所有的东西都漂在半空。”你用的每一样东西都要固定一下,不然就会浮起来。宇航员们都在轻声抱怨自己在寻找不见的东西上所花费的时间。宇航员麦克·芬克(Mike Fincke)说:“光是找东西就能花掉你一天时间。”不过固定每一样东西也得花时间。
玛格努斯喜欢在空间站里为其他宇航员做东西吃,利用NASA提供的材料开发新菜,特别是——比如说刚送到的新鲜洋葱。“做菜要花上几个小时,所以我只能在周末做,”她说道,“你问我为什么要几个小时?想想看,你在做菜的时候,把不要的东西丢进垃圾桶是多么频繁。在这里你怎么办到?因为有重力才能把东西丢进垃圾桶里。没有重力,你就得想想别的办法。我把要丢的垃圾粘在一条管道胶带上——这种胶带真是太好用了,不过这个看似简单的动作也得花上好久。”
当人处于零重力环境,身体里的流体也处于零重力状态,所以宇航员们经常感到头部缺氧,这是因为人体内的流体流到了鼻窦,一些宇航员的脸甚至出现肿胀。零重力还会引起恶心和太空病,就拿阿波罗号来举例子吧,许多宇航员在太空的头一两天都感到身体不适,他们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url=]54[/url]岁的焦立中(Leroy Chiao)在完成四次航天任务后已经从NASA退役。他向我们描述了从椅子上浮起来之前,身体表现出的反应。“内耳的反应感觉就像是你正在慢慢倒下去,那里的平衡系统失去了作用,同时你的眼睛告诉你没有倒下,你人是直立的。这两个身体系统同时向你的大脑传达矛盾的信息。这会带来一些问题——为什么一些人会经历恶心的感觉,这就是原因。”在几天时间里——对一些人来说确实是很难熬的一段时间,宇航员的大脑开始学会忽略内耳所发射出的令人恐慌信号,太空病也就随之好了。
和其他美国宇航员相比,麦克·芬克在太空里度过的时间是最长的——一共是381.5天,在此期间他完成了三项航天任务,还完成了九次太空漫步——共计48小时。2004年,芬克意外地收到了NASA委派其前往空间站工作的通知,他因而成为了美国历史上第一位在空间站工作的同时荣升父亲的宇航员。芬克妻子生产的时候,地面指挥中心安排他和妻子进行了连线。
对于芬克来说,太空漫步是最有趣的事了。“这事很有意思,”他说,“太空漫步很有意思。如果把一个特别严肃、脾气暴躁的50岁老头放到一个零重力轨道上去,他会微笑,大笑,还会咯咯地笑出声来。”
芬克拥有麻省理工学院和斯坦福大学双学位,毕业于美国空军试飞员学校(U.S. Air Force Test Pilot School),之后成为了一名宇航员。他很健谈,即使十八年过去了,仍然难掩其对宇航员工作的热爱,颠覆了人们对宇航员的一贯看法。2011年,他在梵蒂冈参加了空间站和教皇本笃十六世(Pope Benedict XVI)的视频连线活动。活动最后,芬克像个火箭一样升了起来,直接到了屏幕外面,这一幕被意大利媒体笑称为“耶稣升天”。“我们把教皇都给逗乐了。”芬克说道。
“只需用大脚趾施加一点力,整个人就能漂很远。就像超人那样——这一切只需要一根脚趾的力量。即使过了381天,这脚趾的功能也不会退化。”

由于宇航员们不间断地在轨道上运行,位于休斯敦的地面指挥中心24小时运转。光是制定宇航员们每天的详细安排,就得依靠50个中心工作人员的力量。(NASA)
异常愉快的太空之旅的背后隐藏着巨大的危险。零重力对人体而言有着潜伏性的危害。
最大的危害便是宇航员骨质(bone mass)下降。人体骨骼具有再生、发展功能,某种程度上,这取决于人每天必须做的工作。由于太空里骨骼无需支撑人体重量,其生产新细胞的速度由此减缓,骨骼于是变得脆弱、单薄。地球上绝经女性的骨质也许每年下降1%,而宇航员,无论男女,每个月就要下降1%。
马克·基连姆斯(Mark Guilliams)是NASA宇航员们的首席体能教练。
“在零重力条件下生活相当于长期卧床在医院里。”基连姆斯说道。零重力条件下,人体肌肉质量和体力下降,血容量减少[url=]。另外,人体有氧适能[/url][1]、无氧适能和活力都会下降。“航天飞行对人体危害不小,不过只是一段时间。”
航天飞行之所以会对人体造成危害正是因为人在太空里太过轻松。要想解除这些危害就得几乎不间断地进行锻炼。美国空间站配备了三台锻炼设施,分别是一辆无座自行车、一台跑步机和一台最大承重为600磅的重量训练机,即高级抗阻训练装置(advanced resistance exercise device)。宇航员们每天都要锻炼两个半小时,每周六天,不过大部分宇航员每天都锻炼。锻炼身体如此重要,因而NASA将这一项直接列入了工作日安排表,不过有些宇航员起得比较早,就按照他们自己的时间计划进行了。
麦克·霍普金斯体格健美,他把一系列关于宇航员如何锻炼身体的视频上传到了YouTube。他认为跑步机是最难适应的一个设备,因为跑步的时候,身上得用一根橡皮绳拴着,为了让身体感到一股重力,就像在地球上跑步时那样。“跑步的时候,背后得拴着和橡皮绳相连接的一套设备,重量可以调节,从而改变它对人施加的压力大小,”霍普金斯如此说道,“我会尽量把它调整到自己的体重,模拟在地球上跑步的样子。但是你的肩膀和臀部被压着,就像是背着180磅的大包在跑步。”
零重力条件下,流汗也不是什么令人高兴的事。“你流下来的汗就那样聚了起来,”霍普金斯说,“在地球上骑自行车的时候,汗会从身上滴下来。而在太空里,汗粘在身上掉不下来——于是汗在手臂、头上、眼睛周围聚集起来。偶尔会有一滴汗掉下来。”宇航员们用大纸巾和干毛巾擦汗。“洗澡是我最为向往的事情之一。”在那里用海绵洗澡还是可行的,而且空间站通常情况下都没有什么异味。新宇航服可以穿一周,接着用作锻炼服,之后跟其他垃圾一起丢掉。
对于锻炼的重视不仅是为了保持宇航个人身体健康,也关乎到科学和未来。NASA目前担心两件事情:宇航员回家后用于恢复的时间,更重要的是,如何在两年半的时间里保持体力和身体健康,将来如果要往返火星的话,所需时间更长——奥巴马已经表示他相信到2035年左右,NASA将实现这一目标(虽然目前尚无具体计划)。事实上,空间站内发生的很多事都关系到如何安全抵达火星。“如果宇航员们失去了10%的体力和有氧运动能力,这对他们在空间站里的身体机能会造成多大的损害呢?损害不大,”基连姆斯说道,“可是,假设他们去了火星,10%的损伤是很严重的。他们回到地球之后还能做什么呢?”
“我一直以来都在以‘天外来客’的身份观察地球…我如何才能和地球真正建立起联系呢?”
关于长期航天飞行对人体的影响,我们尚未全然了解。来自NASA人类研究计划(Human Research Program)的约翰·查尔斯( John Charles)说:“五年前,空间站有一位宇航员突然说:‘嘿,我的视力下降了。我在这里才待了三个月,就已经没办法看检查清单了。’”事实证明,据查尔斯说,零重力条件下人体内流体向头部转移,导致颅内压增加。“流体从后面压迫眼球,导致眼球扁平,”查尔斯如此说道,“许多飞行中的宇航员渐渐患上远视。”
事实上,空间站如今配备了一些可调节眼镜,那些平时不戴眼镜的宇航员在需要的时候可佩戴这些眼镜。而那些本来就佩戴眼镜的宇航员则会另外佩戴配置更高的眼镜。
宇航员们需要准确可靠的视力,因此在航天飞行期间视力下降并不是什么小问题,而是尤其令人羞愧的一个问题。几十年前,NASA就早已意识到这个问题的存在。查尔斯说:“我们在[url=]Skylab[/url]和航天飞机上都碰到过这个问题。Skylab是美国第一个空间站,1973年到1974年,那里驻扎了一批宇航员,断断续续加起来有三个月。”直到宇航员们开始定期驻扎在空间站里,良好视力的重要性才开始为人所知。而且当时,NASA不知道如何在宇航员回到地球之后对其视力进行补救。大多数情况下,骨骼和肌肉质量以及有氧适能都会恢复正常水平。可是宇航员们的视力却无法彻底恢复。医生们也不知道他们的视力在一次比如今持续时间长出四五倍的航天任务中会受到何种损害。
“目前,这个问题是我们关注的焦点。”查尔斯说道。三月,对于一位美国宇航员来说持续时间最长的一次任务即将开始:在空间站待上足足一年。(四位俄罗斯宇航员曾在俄罗斯“和平号”空间站待过一年甚至更长时间。)查尔斯在开始为期两年半的火星之旅前说:“我们得考虑周全,是否还有别的方面被我们忽视了——无论是生理方面,还是心理方面。我们得弄清楚是否还有别的危险。”

每一次长达六到八小时的太空漫步都经过一丝不苟的精心准备,事先在位于休斯敦的一个专用大水池里至少排练五遍。(NASA)
“嗨,休斯敦,这里是空间站。早上好。我们已经准备就绪,可以开始发射信号。”
这是美国空间站指挥官史蒂夫·斯旺森(Steven [url=]Swanson[/url])在去年七月的一天早上呼叫地面指挥中心,以便迎接又一天排得满满的工作。对于一些有些年纪的美国人而言,“嗨,休斯敦,这里是空间站。早上好。”这两句问候语充满了一种浪漫情怀、冒险精神以及胜任工作的同时表现出的谦卑姿态。宇航员们伴着繁星在太空遨游,而地面指挥中心对一切了如指掌。
1981年到2011年期间,共有135个航天飞行任务。在这些任务执行过程中,地面指挥中心会在每天早晨通过无线电传送一段音乐,叫醒宇航员开始一天的工作。这一传统得追溯到“双子星号”飞船,该飞船成功进入太空是很有意义的,至少是标志性的一个事件。空间站是永久性的前哨战,与飞船是分离的。因此宇航员们并不是被“摇”醒的,他们在与地面指挥中心连线之前被音乐叫醒,然后向指挥中心发送无线电信号,标志着一天工作的开始。晚上同样需要发送一次信号,标志着一天的结束。如果宇航员们准备休息了,他们就“走”到空间站的另一头,关掉灯和百叶窗,阻隔所有的阳光。工作时间之外,指挥中心一般不会发送信号。
不过飞船和空间站之间的隔层并不厚,从斯旺森下面那句话中就可以看出——“我们已经准备就绪,可以开始发射信号。”每天早晚会开一次例会,这期间,宇航员们和位于世界各地的五个指挥中心进行简短的连线,讨论日程表小缺陷,有待处理的维护工作,或者安排第二天的工作。(NASA在阿拉巴马州亨茨维尔市另设了一个科学研究中心。莫斯科也为俄罗斯空间站设立了地面指挥中心。欧洲太空总署(European Space Agency)和日本太空总署也设立了24小时指挥中心。)
虽然宇航员们在空间站生活并工作,但他们并没有相应的飞行权或控制权。所有权力都掌握在休斯敦和莫斯科指挥中心手里。指挥中心负责监控空间站在太空里的位置,必要时候利用陀螺仪和推进器加以调整。另外,指挥中心还负责监控空间站所有系统,包括电气设备、生命保障、信息技术和通讯系统。地面上庞大的团队支持空间站的正常运作,轨道上的每一位宇航员拥有超过1000名地面监测人员的支持。当宇航员们开始每一天的工作,当天的节奏快慢已经事先由地面监测人员明确设定好。空间站的生活是通过电子表格进行管理的,宇航员每个工作日的每一分钟都在上面明确标出,按照不同的任务分成几大块时间。当一位宇航员点击其中一块时间,该区域自动扩展,呈现出完成手头任务所需的所有步骤——无论是针对零重力条件下的燃烧现象进行长达数小时的实验,还是把供给品从货运飞船上卸下来。
对于那些已经习惯了的宇航员来说,日程表本身能够带来自由,不过它也是一种专制的象征。科学实验、维护任务、货运飞船的抵达和离开,所有这一切都是由指挥中心设定好的。每一位宇航员的日程表上都有一道红线,这道线显示当前时间以及宇航员在那一刻该做的事情,而且会从左往右慢慢地穿过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宇航员加勒特·莱斯曼(Garrett Reisman)在太空里录了一段搞笑视频,他在其中如此抱怨道:“不管我做什么,那道红线一刻不停地向右移动。我对此无能为力!”
太空生活如此复杂,以至于宇航员们要是真打算做些实质性的事情,地面指挥中心要为此付出许多的后勤工作。光是为美国空间站内正在飞行的宇航员制定日程表,就需要50个全职工作人员参与其中。
这些工作人员从每个人那儿获取输入信息,安排事情的优先顺序,比如为期半年的任务重点是什么?宇航员将开展哪些科学实验?哪些货运飞船会前往空间站?哪些维护任务是必要的?将每一个单独的条目列入日程表需要细致周到和良好的协调能力。拿一个科学实验来说,会用到哪些设备和工具?这些东西放到哪里去?安装这些东西需要多久?开展这项实验需要宇航员遵循哪些步骤?那个时候会有足够的电源供应吗?这个实验会阻碍到另一位宇航员正在做的事吗?地面指挥中心的调查者是谁?他们需要进行视频监控吗?如果所有视频和音频在某一时刻同时使用,带宽足够吗?每一天都有几十件个人活动需要细致严谨的计划。这些计划提前一年半就已经开始制定。
那些受过高等教育、具有高度上进心的宇航员们从早到晚完成一个又一个任务。其中一些比较有趣,很挑战人的智力,比如和地面上的科学家一起开展研究,另外一些则比较枯燥,比如在把垃圾送去大气焚烧前,记录下每一样垃圾的序列号。他们签署航天飞行合同的目的都不是为了去倾倒尿壶或是更换空气过滤器。不过即使有专业人士将研究项目委托给宇航员并对其进行指导,他们也只不过是一些技艺精湛的技师罢了。
NASA试图在宇航员独立性和自身想要掌握其日程表的欲望之间找到平衡点。杰克斯塔斯特在其主导的匿名日记研究过程中发现,宇航员日记中,工作是出现频率最高的话题。斯塔斯特在对这些工作内容进行分析后发现,简单的任务描述出现频率最高,之后是日程安排。
“一个包含55个步骤、需要收集21件物品的程序要在短短30分钟的时间里完成。事实上,它花了我三四个小时的时间。”一位宇航员在日记中如此写道。另一位则写道:“这周非常无聊,相比日程表上的规定,很多工作明显需要花费更多时间。今天和一个指挥中心的人聊过之后,我意识到他压根不明白我们在这里是怎么操作的。”
宇航员们普遍有这样的抱怨也是自然的。位于前线的士兵以及军事指挥中心对战争进展的看法是不同的。现场推销员和顾客对产品的看法是一致的,而销售副总监的看法则是与其相异的。一方面是因为NASA在挑选宇航员和把他们分配到团队中所投入的精力,另一方面是因为宇航员们更喜欢在一起工作,据报道,宇航员们相处融洽并能快速解决彼此间发生的小争执。不过,从他们的角度来看,NASA地面指挥中心的工作人员难以理解太空生活。太空工作带来的特权和快乐并不能抵消普遍存在的办公室政治。
斯塔斯特的研究针对日记内容设置了一系列子类别,用来表现“表扬膨胀”,这种现象是指宇航员不得不对指挥中心人员给出“诸多赞扬,即使这不是他们应得的”以及“通常避免指责这些人员工作的不足之处,无论是真实存在的,还是其感觉使然”。表扬的传统要追溯到登月计划,当时宇航员们沐浴在荣光里并且大力地赞扬那些推动登月计划成功的技师们。
不过在空间站里,宇航员们有时会感到不满。一位宇航员在日记中写道:“我感到自己在这儿的生活常常因为指挥中心变得更难,所以也就难以在这种基础上对他们的工作给予肯定。”几乎每一个曾经工作过的人都能想象休斯敦指挥中心工作人员和空间站宇航员们各自翻白眼的情景:那些地上的人/天上的人在想什么呢?
很大程度上,这种情绪是藏着掖着的。佩吉·惠特森(Peggy Whitson)在2009年至2012年期间曾担任NASA宇航员办公室主任,即宇航员们的顶头上司,曾负责过两项为期半年的太空任务,具有丰富的管理经验。她非常重视无线电两端的交流情况。“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惠特森说,“那就是讽刺挖苦在太空飞行中是行不通的。”

空间站里的宇航员们,不论来自哪个国家,通常能够融洽相处。宇航员和指挥中心工作人员之间的矛盾比较常见。(NASA)
七月,斯科特·凯利(Scott Kelly)和蒂姆·科普拉(Tim Kopra)身穿NASA太空服背靠背站在一块钢质平台上。一部黄色起重机慢慢吊起平台,将其移到一个巨大泳池水面上方,接着将平台放低,让两位宇航员跳入了水中。接下来的六小时,凯利和科普拉都将在水下度过,包括在池底练习太空漫步,完成更换空间站机械臂零件所需的每一个步骤。明年十二月,她们即将在太空里完成这类维护任务。
凯利和科普拉花了半小时穿上太空服——每套重达230磅。另一位曾在2012年和2013年担任过四个月空间站指挥官的宇航员凯文·福特(Kevin Ford)在一旁看着,说道:“现在知道为什么宇航员换衣服的时候需要三四个人帮助了吧?”他还补充说:“在空间站里,协助两位宇航员换太空服的只有一个人。而穿脱太空服的程序多达400个步骤,直接跳过太多步骤不太好。”
400个步骤仅仅是为了让宇航员进入和退出密封舱做准备。NASA宇航员在开始太空漫步前要花四个小时穿上太空服并从头到脚检查一遍。在那之前,针对这项长达六至八小时的太空漫步,宇航员早已在地球上的专用水池里排练了五遍甚至以上,NASA把这水池叫做“中性悬浮实验室”(Neutral Buoyancy Laboratory)。
现代航天飞行和太空漫步本身存在的矛盾之处并不为人所知——仅仅凭借个人的智慧与平时所受的训练便一头扎入太空,被封闭在单人飞船里。几乎对每一位宇航员来说,舱外活动都是对其专业技能的终极挑战,同时也是终极刺激之旅。当人身处空间站以外的区域,他就成为了一个独立的天体,成为了地球的一个小“卫星”,以每小时17500英里的速度绕着地球运行。当你踏出第一步,观察脚下的地球,它就在一百万英尺以外的地方。
太空漫步也体现了太空是多么危险的一个地方,一个连接器没有配好就可能导致灾难。NASA尽可能杜绝了所有的突发性事件及其可能带来的惊吓,从而降低了这种风险。这就是为什么每一次太空漫步都要事先计划好,像剧本一样写下来,然后在一个能够浸湿两个航天飞机的大水池里反反复复地排练。
由于在太空里装配或修理一艘重达一百万磅的宇宙飞船太有挑战性,所以空间站的外部零件都有着突出的工程特征:虽然空间站的组成部件超过一百个,其表面面积接近三英亩,但宇航员们接触到的大部分螺栓都是同样尺寸的。这样一来,宇航员们几乎不用担心更换[url=]承槽[/url]的问题。想象一下用这种方式建造一栋大楼。所有的指南、排练和设计上的考虑都说明了太空生活并没有普通人想的那样奇怪,反倒是更加艰难,甚至比NASA一直以来预料的还要艰难。
NASA一开始保证航天飞机一年至少能飞25次。事实上,航天飞机年均飞行次数不到五次;1985年是巅峰状态,飞了九次。当时的美国总统罗纳德·里根在其1984年的[url=]国情咨[/url]文里指示NASA建造一个空间站并保证那上面一直有宇航员驻扎,并预言说:“我们在科学、通讯、金属和救生药物领域的研究将取得巨大突破。”NASA对空间站最初的愿景就像对阿波罗号和那些航天飞机一样雄心勃勃。按照当时的构想,空间站应集合七大功能——研究实验室、生产设施、天文台、太空运输中心、人造卫星修理站、飞船装配站以及为前往太阳系的载人航天任务提供补给的功能。
三十年过去了,只有一个功能留存了下来,那就是研究实验室。虽然里根当时雄心勃勃,但如今没有人会使用空间站发明出的材料或药品,那里制造的就更别提了。近来,空间站40%的商业研究功能是闲置的,[url=]一方面[/url]可能是因为一些公司不知道空间站有这样的功能,另一方面是因为其他人怀疑零重力条件下做出的研究成果是否有价值。
某种程度上,太空漫步是整个太空计划的缩影,因为它艰难,令人畏惧,且莫名的单调重复。宇航员们在太空里行走是为了维修和养护空间站,以便日后让其他宇航员有一处栖息地。正如目前空间站的运作状况,美国空间站有三名宇航员,他们每天三分之二的工作内容都是在维护空间站,处理运送过来的物资以及保持自身健康。
[url=]运营并维护空间站的成本相当于运营一个美国海军航空母舰战斗群的成本。[/url]
NASA一直都说,了解如何才能在太空里长期生活和工作,本身就是空间站的一个主要目标。不过要是没有白宫和国会制定出载人航天飞行的指导路线,航天任务的这部分目标似乎是无限循环的,尤其是在每天的花费高达八百万美元的情况下。
对于载人空间探索项目的成本和价值,我们总是持有一种奇怪的标准。运营并维护空间站的成本恰巧相当于运营一个美国海军航空母舰战斗群的成本。美国在海上有十艘航空母舰,还有两艘在建。海上的一艘航空母舰就像不断活动的蜂巢,其活动可以说就像空间站里的活动一样是周而复始的。它需要维护和例行操作以及为也许永远不可能发生的战争进行海上演习。
太空使人变得焦躁。我们总是渴望所有的事情一帆风顺,彷佛航天飞行应该像一架飞往达拉斯[2]的飞机一样万无一失。10月,达拉斯就发生了一起突发事件,当时一个前往空间站的补给火箭在发射15秒后爆炸。另外,我们还渴望得到投资回报,仿佛太空之旅一文不值,除非它能迅速让我们大赚一笔。
我们之所以[url=]探索太空[/url]是因为人类怀有雄心大志,是因为尝试那些超越现有能力之事最能考验我们自身能力和品质,还因为太空是第八大陆。托马斯·杰弗逊(美国第三任总统)拿下路易斯安那购地案(Louisiana Purchase)并非那样简单;他曾派遣路易斯和克拉克前往该地勘察并回去向其汇报。如今我们怀着好奇心探索太空,是因为未来某一天,也许我们需要去那里开发矿藏或定居。关于载人航天计划的争论很常见,即便如此,这种争论的力量也没有减退。
也许我们最终需要从小行星或者月球上取得资源,这取决于我们如何管理目前地球上已有的资源。也许我们最终会成为多星球栖息生物,一方面是因为地球难以承受人口负荷,另一方面是因为地球受到严重破坏。又或许,我们就是想成为多星球栖息生物,未来的某一天,一些人也许更偏爱月球上空荡荡的黑暗与沉默,抑或是无人火星的红色魅力,就像他们在十九世纪九十年代比起费城更偏爱[url=]俄克拉何马州[/url][4]一样。
即便如此,人们依旧不了解在太空里生活、工作和旅行有多么艰苦以及改变这种状况大概需要多长时间。目前我们仍处在太空时代初期。比起在太空旅行,人们更能承受的是乘着商业客机和空客A380在地球上旅行。事实证明,空间站最重要的一个目标也许是教我们如何让太空生活变得更加实际和安全。
你跟别人谈起空间站价值的时候,每个人几乎都会把话题转到火星上。他们之所以会这样,显然是因为我们目前的太空计划都不是很成熟。我们送往太空的宇航员们至今没有实际自主权,因为空间站在设计与建造之初就没有人考虑到行使自主权的问题。前往火星的路途如此漫长,以至于单是发送一段语音和互发邮件就需要半小时来回。在前往火星所需的诸多改进方面中,自主权的给予将会改变整个太空生活系统。到时候,宇航员们就得自己处理各种事情。
那才是空间站的真正价值所在——改变NASA的载人探索计划管理模式,从地面指挥中心全方位把控渐渐向宇航员自主管理转变,赋予其更多自主权。但这不是目前的重心所在,因为会带来麻烦,导致工作效率低下。不过,如果NASA能够制定出一套真正的规范和计划,赋予执行任务的宇航员们更多控制和完善空间站的责任,空间站的价值将在很大程度上得以体现。假如我们对于载人航天事业有着更为远大的目标,那么这和技术上的挑战是同样重要的。身体健康和食物供给都是可以解决的。真正的问题在于宇航员实现自主权后是什么样子,也就是说,休斯敦指挥中心如何对其给予最佳支持。自主权不仅能够塑造宇航员心理和任务规划,还能塑造宇宙飞船设计本身。
学着让宇航员们自己管理太空生活将会和NASA碰到过的那些工程难题一样艰难。无论是休斯敦指挥中心还是美国宇航员,对于太空之旅的这个方面都没有任何经验。
那些电视节目、电影甚至在太空里拍摄的愚蠢视频造成了我们对于太空生活的误解。我们已经把那些非例行之事视为理所当然。宇航员们每天都在经历这样的事。
一天,还在空间站执行任务的麦克·芬克在工作之余想给他的一个老师打个电话——该老师任职于麻省理工学院,觉得这会很有意思。
“后来学院秘书接了电话——你知道这些人什么样的,”芬克说,“她在电话那头说:‘这么说吧,他现在真的很忙。’接着停顿了一下。‘不过既然你是从太空打来的,我过会儿会把电话转接给他。’”
译注:
[1]有氧适能:指人体摄取、运输和利用氧的能力。它是实现有氧工作的基础,故又可称为有氧工作能力,有氧适能水平愈高,有氧工作能力愈强。
[2]达拉斯:德克萨斯州第三大城市,美国第九大大城市。
[3]路易斯安那购地案:美国于1803年以大约每英亩三美分向法国购买超过529,911,680英亩(2,144,476平方公里)土地的交易案,该交易的总价为1500万美元或相当于8000万法郎(如以国内生产总值相对比例计算,此数在2004年相当4178亿美元)。购地所涉土地面积是今日美国国土的22.3%,与当时美国原有国土面积大致相当。
[4]俄克拉何马州:美国中南部的一个州。东接密苏里州阿肯色州,西邻新墨西哥州得克萨斯州,南隔雷德河与得克萨斯州相望,北接科罗拉多州堪萨斯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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