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4月5日下午小说家[镜子里]网友答《师慧园》论坛十问

教师之友网

   谁知第二天一大早，张同学竟然翩翩而至，昔年藏在心底的那份狂喜，直到今天我还能感觉得到。也正因了乐极生悲这句话，没来由的忽喜忽悲，我一下子病了，连发了三天的高烧，回家病休了一个星期，病体初愈，我迫不及待地回到学校，却得知张同学就要退学了，准备去深圳她哥哥那边的消息。几天后，办完退学手续，她终于离校了……
   
        大概又过了一个月左右，我终于收拾心情，暂时忘却了她，把心事渐渐转移到学业上来。貌似在一个飘着朦胧细雨的星期天，我到商业大楼买了件衬衣，又去印刷厂文具店买了些文具，就步行回校上下午的课，当我经过老汽车站时，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大声叫着我的名字，我回头看时，只见张同学打着一把雨伞，站在街边人行道上，“我就要走了，两点半去武汉的车，再转火车去深圳”。雨渐渐下大了，见雨水顺着发梢滑过脸庞流到我的下巴上了，她把伞往我头上移了移，伞太小了，稍稍犹豫，她身体也向这边靠了靠，这样，我们就同在一把雨伞之下了。我的脸一下子不争气地又红了，结结巴巴的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其实我一点也不想去那边，很怀念在学校的日子，也舍不得——舍不得同学们”我终于意识到分别在即了，同学一场也该说点什么，于是就说了一些话，大意是路上注意安全保重身体之类的话，大概还说了她现在去南方略早了些，还一年就毕业了，那时再去也不迟等等。
        “前些时候在学校一直想跟你告个别，又怕同学们瞎起哄笑话，高中都读两年了，和你还一句话都没说过呢。后来一想，还是应该跟你道个别，不巧你又病了，我以为再也没机会了，谁知道今天这么巧啊！刚才我一下车就看到你去了商业大楼，所以就在回校的必经之路上等着。”
        “暑假的时候我在家里就知道要去哥哥那边，心里很矛盾，还是马老师的课讲得最好，原先在家里我天天数着指头盼望早点开学，好早一天见到你——见到你们同学们”
        不知什么时候，雨停了，太阳也出来了，我们浑然不觉，就一直张着伞，引来路人纷纷注目都还没察觉到。“莲花，车快开啦！”张同学的嫂子终于走过来提醒她，我一时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帮忙她们把行李搬到车站，她们一行有五六个人，她嫂子、表姐、表哥、叔叔等，隐约听见她叔叔和嫂子说，你这同学个儿高，长得还蛮刮气，人不错，她表姐竟然打趣说不如带到深圳去，以后还倒省得舅爷舅妈操心莲花的婚事呢。我和她顿时都闹了个大红脸，终于到了检票口，离别的时候来临了，她突然悄悄把一个信封塞到我手里，一行人就这样上车出发了。
        目送他们坐的车汇入街上滚滚车流，直到消失在视线范围之后，我打开信封，里面装着一支很精致的圆珠笔，五张信筏，四张一字没写，有字那张写着：很欣赏那次考试你救危济困的义举，很恨马老师的神经病语言，害我整个暑假都“镜子里只见你容颜瘦，枕头边不觉泪湿透”。祝学业顺利，蟾宫折桂，苟富贵勿相忘呀！离别很伤感，几张无字的留给你写吧！

教师之友网

       就这样，十几年过去了，我与张同学再也没机会重逢了，由于生活圈的限制，彼此直接间接的音信都不多，剩下无字的那四张信筏我也一直没写上字，当然就更无机会寄给她了，我想，她应该会有一个温馨幸福的家庭，顺利的事业，我希望她一直幸福下去，拥有完美的人生。

上个周末带儿子去河滨公园散步，转到了东方家园与公园之间的石桥下面，儿子拿出不知什么时候折好的几个小纸船，依次放到激流中，顺着河道漂流而下，一路漂去，漂向远方。   

        突然我觉得漂在最后面那个暗黄色的纸船似乎有点眼熟，想了好半天，猛然想起船儿用的纸张跟张同学送给我的信筏很相似，我跑到水边定睛细看，可不正是那信筏么，转眼之间，纸船早漂到了府河中央，想打捞已是不可能了，船儿迎着铺在水面的晚霞，随着水流一起一伏地摇晃着往前方漂去，渐渐变得模糊起来，终于看不见了。我呆呆地愣在河边，好久，说不出是什么感受，只是觉得周围，内心乃至整个世界一片虚空。不知什么时候，儿子和他的几个小同学来到我跟前告诉我，要和她们一起到大坝那边放风筝，我才如梦方醒。

        有字的那张信筏早被儿子两岁那年玩耍时连同毕业合影照一股脑撕掉了，那只圆珠笔也被儿子上小学二年级时借给女同桌用，再也没要回来过，就这样都无影无踪了。后来搬了两次家，直到前年新房装修整理物品才找到无字的信筏，也就剩下一张了，已从当初清香袭人的鹅黄色变成了暗黄色，旧旧的。如今竟然也……我不禁一声叹息。

        耳边传来阵阵儿子和同学们嬉闹的笑声，看着他们天真烂漫的身影，我不觉释然了，时间如同这奔流不息的府河之水，斯人斯物已杳然无迹可寻，然而藏在心底的记忆也许是永远无法消逝的，一辈子。

教师之友网

乡村纪事——盗梨记

楔子

        柿子洼是一个地名，就在我乡下老家对面的马鞍山里边，左右两片洼地夹着一道倾斜的约一里路远近的山梁，就被称作柿子洼。这个地名的具体来历无从考证，当然也不知道是从哪朝哪代沿革至今的。柿子洼，并不出产柿子，甚至连一棵柿子树都没有，倒是盛产梨子。那道山梁上种满了梨树，每年春季，还不等枝头完全吐绿，花苞就迫不及待地挂满枝桠，含羞欲放。一场春雨之后，几乎是一夜之间，整个山梁梨花盛开了。远远望去，只见白茫茫的一片花海，枝头那一簇簇雪白的梨花，似天上团团云絮，随风漫卷轻飘。春风徐徐，花香四溢，整个山洼氤氲着淡淡的梨花特有的那种清雅香甜的气息，沁人心脾。
        面对着如此胜景，让人不由地想起了金庸笔下的长春子丘处机的那篇《无俗念》来：“春游浩荡，是年年寒食，梨花时节。白锦无纹香烂漫，玉树琼苞堆雪。静夜沉沉，浮光霭霭，冷浸溶溶月。人间天上，烂银霞照通彻。
　　浑似姑射真人，天姿灵秀，意气殊高洁。万蕊参差谁信道，不与群芳同列。浩气清英，仙才卓荦，下土难分别。瑶台归去，洞天方看清绝。”
        然而，十几年前，同样的这道山梁，同样遍野怒放的梨花，面对着几乎一样的人间胜景，有一群放牛娃，心里想到的绝不是《无俗念》，想像力更丰富的他们想到的是那千树万树的梨花怎样才能快一点变成累累硕果压弯枝头的香甜多汁的梨子，然后……
        有道是“皇天不负有心人”，花开花落，花落花飞，春去夏来，转眼间，已经是仲夏的季节。柿子洼里遍野的梨树上挂满了诱人的果实，圆圆鼓鼓、黄中透亮的是沙梨，个大丰满、青翠欲滴的是酥梨，体型硕大，形似葫芦的是葫芦梨。阵阵清风吹来，枝叶随风抚弄着梨儿，沙沙地响，梨香也被风儿一路吹送，飘到梨园守望者——那群放牛娃的鼻端。嗅着清香袭人的梨香，想象着果实的甜香可口，真是一种享受，更是一种折磨。美味当前，却是可望而不可及，放牛娃们心里犹如铁石对磨，怎一个煎熬了得。

教师之友网

   承包经营这片梨园的是一个叫安东的小伙子。那时候，安东刚从赵棚高中毕业，由于贪玩儿，预考都没通过，以至于连高考名落孙山的资格都不具备了，怏怏回到家里。时任村支书的二叔看安东成天无所事事，不是扛杆钓竿钓鱼，就是和在集市上开发屋的同学在镇上逛荡厮混。担心他惹事生非，正巧柿子洼梨园的承包户老黄被儿子接进城里享清福去了，于是程书记就安排安东承包了梨园。安东接手时，梨树已经挂果了，只需每天在园里照看，提防偷盗，等上一个月左右，梨子八九分熟时，由镇上供销社的采购员带着东风大卡车来梨园采摘、过磅、收购。然后安东凭收购单到供销社结算、领款，上交村里承包金，整个经营也就大功告成，扣除承包金后，所获倒也不菲。

教师之友网

        一

       其实安东心里并不愿意愿意承包梨园的，那天二叔拿来合同找到了正在秦家河钓鱼的安东，还没等二叔把话说完，安东就推说肚子疼，想脚底抹油——开溜。“肚子疼？”二叔皱眉道，“就你那点花脚乌龟，还想在二叔面前糊弄！说实话吧，怎么？不愿意照看园子？”
        “二叔，我——”安东犹豫了一下，说“我和同学们约好了，这个星期就去城里棉纺厂上班——”
        “做临时工吧？工资就那么点，玩了没吃的，吃了没玩的，能有什么出息。这梨园只要再守上两个月，少说也能挣个两三千，下半年的用度就够了。年底征兵，我和镇上人武部的肖会计早打了招呼，给你留了一个新兵指标。要不是你爸出事走得早，你妈寡妇失业的拉扯你们兄妹两个不容易，二叔才懒得管你呢！伢啊！成人不自在自在不成人，你就让二叔省省心吧！”
        因为柿子洼地处山里，虽说风景秀丽，有似个神仙所在。无奈十分偏僻，除了梨园西边平地上的那所村办小学之外，周遭五六里地的范围内再也没有村落人烟了。整日与松为伴，鸟为邻，虫为友。白天倒还好过，一到夜晚，间或传来的虫蛙鸣叫声和晚风吹拂树叶的沙沙作响之声，更长时间则是令人不安的寂静。让人可怖的是，从安东的“据点”小学最高点——操场北边的那间教室的玻璃窗望去，在洼前小水库对面的杉树林边，是一片墓地，在皎洁的月光下，坟茔与墓碑森然入目，清晰可辨。墓地里有两座在春季下葬的坟，半夜时分，经常会出现“鬼火”：三两团淡绿色火焰，虚浮在坟堆间的空中，无风自走，飘忽不定。胆子小的碰见了，被吓得魂飞魄丧，肝胆俱裂都不稀奇。三年的高中生涯，安东早已接受了无神论的观点，哪里会相信世间真有所谓的鬼神之说。也知道那不过是一种死人尸身在地下腐烂，骨骼中的磷、硫物质发生化学反应，产生硫化氢遇氧气后自燃的一种自然现象罢了。

教师之友网

   然而俗话说“不怕鬼吓人，就怕人吓人”。为了壮胆，同时也是为了打发看园子时无聊孤寂的时光，安东就牵来“二黑”——家里养了五年的一只雌狗，还邀请来两个小伙子做伴，一个是高中同学小强，另一个是安东的姑舅表弟向华。三人从安东家里搬来米、油和做饭的炊具。因为天气炎热，他们在教室的地上铺了凉席，再用竹竿支起架子，挂好蚊帐。这样三弟兄吃住都在园子里，一番安营扎寨，总算安顿停当。向华又从自己家里拎了个双喇叭的“三洋”收录机和一大堆磁带。于是，在《小城故事》、《迟到》的歌声中，三个年轻人吃着竹签串着的烤田鸡（稻田里捉的）、煎石光鳊（用渔网从水库里打捞上来的），抿着小麦酒，趁着酒意谈天说地、指点江山，好不惬意。

教师之友网

且说这一天午后三点钟左右，马鞍山下王庄的那群放牛娃牵着牛儿来到山上，扎好牛绳，任牛儿自由地吃着牧草，三五成群地或打扑克、或玩着游戏、或捧着小说攻读。打扑克的是桂芳、志军、二毛、兰英。玩游戏的是阿蓉、彩敏、小五。在树荫下捧着书攻读的是佳宁，正看得聚精会神，一副浑然忘我不闻世事的状态，突然黑黑一件物事飞到面前，破空之声清晰可闻，端的是力道十足。只听见“啪”的一声响，那物事正中手里的《射雕英雄传》，佳宁猝不及防，一时拿捏不稳，手里的书本应声跌落在草地上，抬头一望，阿蓉藏在十步之外的一棵松树后面，弯腰捂嘴而笑。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声之后，一扬手，又一枚松果裹着风声向佳宁袭来，这下有了提防，佳宁一低头，堪堪避过。
        “来来来，”阿蓉对佳宁笑道；“小姑娘家的，看什么武侠小说啊！快和我们一起来演一场武侠戏不是更好么？”
        “别生气呀！叫你小姑娘的又不是我一个人。哎，这就对了，彩敏演程瑶迦，小五就扮欧阳克，佳宁就演穆念慈吧，我呢，就演蓉儿吧，名字都不用改了，嘻嘻！开始吧！”
        小五扮“欧阳克”上：“原来是两位大美人儿啊！想不到我欧阳克艳福不浅，咦？这位不正是小王爷要找的穆姑娘吗？”。
        阿蓉扮“黄蓉”闪出：“淫贼，休得无理，看针！”，一扬手使出“漫天花雨掷金针”的绝技，只见百十根马尾松针兜头迎面袭来，不料却袭向了“穆念慈”佳宁，只听一声惨叫，“穆念慈”脖颈、脸上落满了松针，痛得龇牙咧嘴。
        “不对呀！应该打欧阳克的。”
        “因为穆念慈被杨铁心许给了郭靖，黄蓉吃醋嘛！”
        “胡扯！歪理。”
         ……
        “好渴呀！”正在打牌的二毛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伸着懒腰说，“算了，不打牌了，哪个下山回村子里灌几瓶冷茶来就好了。”
        “太远了，谁个愿意去？”兰英也扔了手里的牌说。
        “那怎么办？离回家还有两三个小时呢。”阿蓉说。
        “我有个办法，不用跑那远的路。”，佳宁朝西边梨园方向努了努嘴，别含深意地一笑道。
        “啊！偷哇！”彩敏怯怯地说，“家里大人常说从小偷针长大偷金，再说梨园里有人看守呀！还有一条狗呢。”
        “摘几个梨子解解渴，不算偷的。”阿蓉想了一下说道，“小五和志军先拿三角钱去安东那里买两斤梨，顺便看一下那条叫“二黑”的狗在不在，有问题就算了，没问题我们再说嘛！我这里有五分钱，谁手里还有？凑一下。”

教师之友网

    半个小时以后，小五和志军回来了，志军上身赤膊着，手里的汗衫兜了十几个沙梨，顾不得擦去满头的汗水，兴奋地说，“园子里只有安东一个人，狗也不在，锅里正煮着好香的一大锅肉汤哩！外面草丛里有一张狗皮，估计二黑肯定被他们打死了，锅里煮的就是吧，上次我姑妈家里煮了一次狗肉，跟这香味一模一样。”
        “狗被他们打死了？”阿蓉奇道，“他们有这么笨吗？”
        “可能是他们先不小心误伤了，怕二黑痛苦，后来索性打死了也说不定啊！就像武侠电影里一样呢。”志军也随声附和道，“反正二黑没看到，地上有一张狗皮这是假不了的。”
        一听小五、志军带回这么好的消息，大伙儿一下子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谋划起来。
        “趁他们只有一个人，大伙全部出动。”
        “不行，这样目标太大，容易被发现。”
        “那就还是先去两个人，没问题就再去两——”
        “没有胆量哪有产量”志军嚷道，“要我说费这事儿干嘛，大家都去，瞅着上面梨子多的枝子，每人扯断一根，扛了就跑，省事得多。”
        “主意不错，”佳宁说，“就是声音再大一点，就还要省事得多，被安东听到了，大家就连去不用去了。咱们这次行动，总得要有个计划，免得出岔子。”
        “对，是该有个计划。”年龄最大的桂芳说道，“就让佳宁来指挥这次的盗梨行动吧！”
        “凭什么让他这个小矮子来指挥呀？”志军马上反对道。
        “又不是去打架”桂芳说，“谁更聪明就听谁的。”
        “佳宁就一定比我聪明吗？”
        阿蓉说道：“那就出个问题考一下试试，听好了，题目是……什么鱼不能吃？”
        话音刚落，志军马上抢答道“这还不简单，死鱼呗！”
        ‘你未必还吃过活蹦乱跳的鱼，又不是是个猫子。”阿蓉笑道。
        “那，那就是鲨鱼了。”
        “鱼翅就是鲨鱼身上弄的呀！”
        “你的问题本来就不对，鱼哪有不能吃的呢？”
        “木鱼就不能吃。”佳宁说。
        “哦，木鱼呀！嗨！同样都是放牛伢，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别再浪费时间了，听佳宁指挥。”桂芳说，”佳宁，你说下该怎样做吧！”
        “好吧，”佳宁从衬衣口袋里掏出一支铅笔来，”谁袋里有纸没有啊？”
        “我袋里有一张，早上我大伯去乡里开会带回来的。”，小五从裤袋掏出一张纸来，打开一看，上面印着”通缉令”三个黑体大字，下面还印着两张照片和密密麻麻的小字。
        “上面有字，这没用啊！”志军说。
        佳宁接过纸看了看说，“反面没字，还可以的。”他一边在纸上画着一边说道：“大家来看，这边是学校，这边是水库，这边是渠道，这中间就是梨园。我们一共八个人，分成个小组，小五、二毛个子小，穿的又是浅色的衣裳，你们在前头，到园子中间的那片酥梨树里面摘酥梨，志军和桂芳姐去渠道边摘沙梨，有一棵苹果梨树在梨园的最北边，彩敏和兰英去摘苹果梨。大家千万记住，葫芦梨就不要摘它了，前天我姑姑买了几斤，一点也不好吃，最后全部喂猪，哪晓得连猪都不吃它。”
        “我们都去，你和阿蓉做什么呀？”志军问道，“你们只动动嘴，待会分梨子时可要少分你们几个才公平啊！”
        “阿蓉的凉鞋带子断了，万一有人发现了，肯定跑不快的，她就在这边路口放哨，万一这边有人去梨园买梨子，一过路口就会看见我们的盗梨行动的。阿蓉拿着这个竹哨子，发现有人就吹，大家马上跑。我就在你们后面跟着，摘那边的沙梨。”
        “摘到的梨子除了摘得最多的多分一些外，其他的人平分。最后还有件事，万一被发现了，大家赶快跑，能跑多快就跑多快，千万不要往一个方向跑。志军和桂芳姐顺着渠道跑，到了那边的野桃树林就安全了，小五、二毛往庙塘下的绿豆地里跑，彩敏、兰英直接过土墙往北边的陡山头跑。这一样一跑，追的人不知道向哪边追哪一个，自然就容易脱险了，大家觉得这样计划行不行？”
        “行啊！”志军冲佳宁竖起大拇指道，“矮子矮一肚子拐，还是佳宁聪明，都听你的。”大家一看志军都这么说，也都连连说好。
        “那就照计划开始吧！”

教师之友网

   不一会，放牛伢们悄无声息地溜进梨园，按计划到达指定位置，有条不紊地开始了疯狂的盗梨行动。面对枝头那诱人的果实，大伙按捺住刚溜到梨树下时心头的兴奋、激动与隐隐不安的羞耻感、罪恶感，很快冷静下来，飞快地采摘着。不一会儿，小盗贼们身上衣裳中所有口袋几乎都塞得满满当当的。小五干脆脱下长裤，扯了两根古麻藤，把裤脚一扎，把梨倒进裤筒里，扛在肩上，爬上树继续摘。


        阿蓉开始一直盯着东边的路口，忠实地履行着一个哨兵的职责，后来看到大伙儿的行动这么顺利，看着脚下那双断了带子的凉鞋，肠子都快悔青了。但是又想到很快能分到香甜可口的梨子，又心花怒放，情不自禁地哼唱起歌曲来“日出嵩山坳，晨钟惊飞鸟，林间小溪水潺潺，坡上青青草，野果香，山花俏，狗儿跳，羊儿跑，举起鞭儿轻轻摇，小曲满山飘满山飘……你到我身边，带着微笑，带来了我的烦恼，我的心中，早已有个他，哦，他比你先到。她，温柔又可爱，她，美丽又大——”正唱得起劲儿，阿蓉忽然觉得很奇怪，明明自己一直都不记得《迟到》里的歌词的，怎么今天竟然会唱呢？无意地回头往东边路口望了一眼，这一眼不打紧，吓得她愣在那里，不知所措。只见东边走来两个小伙子，手里拎着“三洋”收录机，里面放的正是张行唱的《迟到》，原来自己跟着“三洋”在唱，怪不得呢，哎呀，不好，那两个人不就是和安东一块儿的小强和向华么。原来是安东他们煮了一大锅狗肉，小强和向华一起去何家洼买了两瓶安陆小曲和兰花豆，顺便在路边水塘边洗菜的大婶要了一把香葱，一路欣赏着流行歌曲兴高采烈地往梨园走回来。眼看两人还有十几步就要到那个小土坡，一过小土坡，梨园里此时此刻进行中的那片繁忙的劳动场景就将尽收眼底一览无余。


        阿蓉总算记起了自己的职责，忙躲在树后，把佳宁给她的那个竹哨子放在唇边，深吸了一口气，使劲儿地吹，哪知道一丁点声音也没有吹出来，仔细一看，哨子上面竟然没有开孔……


        梨园里面，盗梨行动已经接近尾声，每一个小盗贼的脸上无不洋溢着一番辛勤劳作之后所带来的大丰收的喜悦之色。佳宁一看每个人身上携带的战利品都已经大大突破了极限，实在找不出多余的地方来容纳更多的梨子了，想起刚才志军说过折断树枝的主意，于是大声说“瞅着上面梨子多的枝子，每人再掰断一根，连梨子带枝子，扛了就撤——”


        “好哇！摘几个梨子不打紧，还要把树枝掰断它，这真是好吃的婆娘不留种啊！”已经走到渠道边的小强突然大喝一声，“一个都不准走，全部抓活的。”。这一声大喝就像大晴天里陡然响了一个焦雷一样，园子里的人个个都一动不动地愣在原地，过了好几秒钟的时间才缓过神来，知道行动已经败露了，于是象炸了窝的蚂蚁一样，向四面八方撒腿就跑。。反应最快的彩敏拉着兰英按计划好的逃跑线路向北逃窜，由于路程近，很快就到达陡山头，钻进茂密的松树林里，总算是成功脱险了。然而遗憾的是，在翻越那堵土墙时，兰英被一块突出的石头给绊了一跤，摔了个嘴啃泥，随身携带的战利品倾囊而出，滚落得满地都是，也顾不上去捡了。那堵土墙受到这么一冲击，轰隆一声闷响，垮塌了一段。

教师之友网

逃跑路程最远的是桂芳和志军，原计划的路线上，小强和向华正迎面而来，堵住了前面和左边的路线，后面是学校，安东在据点里，看来只有往右边才是唯一的逃窜线路了。然而不幸的是，一道两丈来宽的渠道横亘在面前，满渠流淌着从陡崖河泵站抽上来的水，是用来灌溉方圆百多里稻田的第三匝秧水。望着湍急的水流，桂芳和志军惶急无措，走投无路，那种即将被生擒俘虏的恐惧无情地折磨着内心。

        突然，从学校窜出一个黑影来，伴随着“汪！汪！汪！”的吠声，那黑影如同离弦之箭，咆哮着径直向桂芳他们冲过来，定睛一看，竟然是那只传说被烹煮的二黑。原来是兰英冲倒的那堵土墙倒塌的声响惊动了午休未醒的二黑，“我的个妈呀！”桂芳吓的一声惊叫，不容多想，“扑嗵”一声跳进了渠道，幸喜水不太深，刚刚齐腰，桂芳本来就腿长，三两步后，竟然涉水而过，安然抵达对岸。反应迟钝的志军就没有这种幸运了，还没跑到水边，就被扑上来的二黑死死咬住裤脚，乖乖地做了俘虏。

        佳宁一看形式紧急，扔下刚掰断的梨树枝子，撒腿就跑，看到小五、二毛两人还愣在树下，不知所措的样子，想来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快跑呀！往绿豆地里跑。”小五如梦方醒，忙去拉二毛，哪知道二毛两腿根本就迈不开，站在原地直打颤，尿水从顺着裤管流到脚上、地上，敢情连尿都吓出来了。

        向华已经追了过来，佳宁和小五再不跑就要做俘虏了。二人顾不上年龄最小的二毛，一狠心，丢下原地不动的二毛，往绿豆地里狂奔……

        当桂芳历尽艰辛，绕了四五里的山路，二渡渠水，抵达陡山头与这次盗梨行动的同伴们胜利会师时，两条长腿像灌了铅一样难受。大伙儿终于松了口气，一清点人数，除了被俘的志军和二毛他们两个，其余的人全部安然无恙。喘息方定，大家纷纷归拢战利品，约摸有五六十斤的一大堆，有沙梨、酥梨、苹果梨，数量很均匀，果然没有摘徒有其表的葫芦梨，看来有计划的行动真是好。

        然而，面对着这一大堆个儿均匀、品质上乘、甜美可口的果实，大家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反而个个都没精打采，愁眉不展。眼看再过一个多钟头，大伙儿就该牵着牛儿回家了，该怎样向做了俘虏的志军、二毛他们家的大人们交代呀。此时此刻，志军他们估计正在安东的据点里过堂吧，在严刑逼供之下，他们到底会不会来个竹筒倒豆子，供出这次行动计划，当一回甫志高，出卖大伙呢。议来议去，大家一致认为那是肯定的。安东他们一定很生气，后果一定很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