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4月5日下午小说家[镜子里]网友答《师慧园》论坛十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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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发梳头鬼——笔记体小说


    安陆某镇有一乡村，村里某老汉走失猪仔一口，老汉执粪耙一柄，穿村越冲、涉水钻渠循畜踪苦觅良久。竟至十里外一片柏树林，往返林间遍寻者三。俄顷，林傍现一土丘，高半丈许，形肖馒头，视之，盖坟茔一座耳。墓前并无碑迹，坟已半颓，有一半尺见方洞穴直通墓中，大小仅容猪仔入内。墓内隐有猪唤之声，老汉趋前近视之，果匿其中，大喜，奋臂入穴探之，不获。遂执粪耙捞诸穴内，内中似有碍障之物，耙不得出。异之，猛掣耙，终得脱。再近前审之，穴中无畜，但见一青面獠牙女鬼俨然端坐，长发被面，手把木梳梳之。
        
        老汉魂飞魄散，弃耙，仓惶而走，狂奔十数里，宁家、闭户、卧床，旬日不起，家人遍寻名医，不谐。急延道人至，斋蘸祈禳月余，遂大安。
        越明年，适逢亲家翁花甲大寿，老汉亲往道贺。酒至三巡，起身如厕，片晌，面如土色，疾奔归席，大呼“来也！长毛梳头鬼又来也！”滑入席下急欲避匿，宾客扶之，面无人色，俄而，竟暴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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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纪事——可可的“旅程”（此文献给所有留守的儿童）

可可的旅程

一

        可可是一个乖巧伶俐的孩子，在星语幼儿园四百多个小朋友里，是最招老师疼爱的孩子之一。“混血儿往往很漂亮”，可可就是这句话的最好诠释。可可爸爸是安陆乡下一个叫刘家深冲的小村子长大的80后，也是村里第一个考上名牌大学的农家子弟。可可妈妈是越南高平省玉溪人，念完中学后，跟着国境线对面村子里的中国姑妈家的表姐，来到深圳宝安做了一名电子厂的打工妹，认识了在厂里做营销部主管刘华昭，相恋三年后结婚生子，于是有了可可。
        遗憾的是，可可两岁那年，也不知是什么原因，爸爸妈妈终结了这段异国情缘，可可判给了爸爸。刘华昭独自带了可可半年，因为跳槽到另一家更大的台资企业做总经理助理，仅仅每天的工作、应酬就忙得像陀螺一样团团转，根本没时间照料儿子。思来想去，刘华昭决定把可可送回老家，让年过六旬，不愿来深圳的父母暂时带一下孙子，也可以聊解二老的孤寂无聊之苦。刘华昭事先委托从东北回家过年的表哥，在老家盖了栋两间三层的小洋楼。考虑到新村就在安广线左边，离马路太近不安全，于是找镇里房管所的族兄通融，新房盖在了祖屋旁边的山冲里。
        一切安排妥帖后，刘华昭趁着休年假的机会，带着可可回到老家。望着装修一新的房子，喜出望外的双亲，还有像小狗儿撒欢儿一样在田野跑来跑去，小脸红得像熟透了的苹果的可可，刘华昭一扫半年来弥漫在心头的阴霾，取道武汉拜访了几位大客户之后，放心地回了深圳，继续自己的事业打拼去了。
        元宵节刚过，星语幼儿园的杨园长就来到刘家做了一次热情而贴心的拜访。一个月之后，天气转暖，爷爷奶奶带着可可乘坐幼儿园的专车来到位于新村街南边的星语幼儿园报了名。从此，除节假日以外，每天早晨七点钟，可可总是背着个小书包，被幼儿园的阿姨牵着小手，走进停在楼下的校车，挥着小手告别爷爷奶奶。然后又是下午五点钟，从校车走出来，挥着小手告别阿姨。
        幼儿园里，阿姨教的儿歌、舞蹈、英语会话，可可总是第一个学会的小朋友，搭积木、画画、写字，可可永远是完成得又快又好的那一个。“聪明就是靠遗传啊！费再大的劲儿都学不来的。”园长和带班的阿姨闲聊时感叹道。
        节假日里，可可渐渐没有刚回老家时的活泼、新鲜了。经常一个人坐在屋外的竹园边，看着园子里那棵柏树上的鸟巢，一看就是大半天。那个鸟巢里住着几只小喜鹊，成天叽叽喳喳的，还有不时轮番啄来小虫子送到巢里的一对大喜鹊。
        “可可呀！在看什么呢？”隔壁家的秋云姑姑一边奶着三个月的小儿子，一边走过来摸了摸可可的头，笑吟吟地问道。
        “看鸟爸爸、鸟妈妈喂小鸟吃饭咩！”
        “呵呵！这孩子，跟你爸小时候一样啊！”秋云姑姑怀里的婴儿开始哭闹起来，她手轻轻拍着哄到，“你这个小把戏，呜呜呜，就知道哭，那天像可可哥哥这样就好啰！”
        “三丫头啊！快过来坐一会吧！”可可奶奶提了两张松木靠椅过来，递给秋云一张。“小奶伢是这样的，再大一点会玩儿就不闹了。”
        “五婆婆啊！大丫头都快高中毕业了，想不到我还生了这个讨债的，真正磨死个人啦！害得我哪里也不能去，如今只望着快点长到可可这大，就盼到天亮了，交给他奶奶带着，还是和志国一起去上东北，趁年轻多挣点儿钱，将来老了也——”
        突然天空响起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抬头一看，只见天上出现两个三角形的飞机，很快从天空掠过，一眨眼工夫就不见了，那震彻山谷的轰鸣声久久不息。
        “三姑姑，三姑姑，天上飞的是什么呀？”可可仰头望了望天空，好奇地问道。
        “是飞机。”
        “飞机上面有人吗？”
        “当然有人啊！”
        “能飞很远的地方吗？”
        “嗯！还很快哦！你爸爸经常坐的。”
        “咦！我爸爸在里面吗？”
        “哈哈！傻孩子，这个应该是打仗用的飞机，你爸爸可不坐这个。”
        可可双手托着腮帮坐在小木凳上怔怔地出神，过了好半天，突然说道；“我要坐飞机，去找爸爸，找妈妈。”
        “哎呀！哈哈！五婆婆，您的可可真有志气呀！”
        “三姑姑，三姑姑，飞机在哪里能坐呀？”
        “噢！那要去武汉才成啊！不过小孩子坐不要票，免费的。”
        “三姑姑，三姑姑，武汉在哪里呀？”
        “在安陆坐汽车就能到武汉的，上次你爸爸带你回来就是在武汉坐的汽车。”
        “安陆又在哪里呀？三姑姑。”
        “嗨！你这孩子啊！真是华昭一个模子啊！打破沙锅问到底呢！嘻嘻！喏，安陆嘛，顺着门前这条水泥路，走过文武店，郑家冲，再到双路口，再往前面走就到安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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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不知不觉地，日子一天天的过得很快，可可已经在星语幼儿园上中班了。在可可回到老家这一年半的时间里，爸爸只回来过一次，还是到武汉做市场调查时抽空回安陆呆了半天，然后又匆匆地走了，一家四口只在一起吃了顿午饭。
    端午节过后，天气一天天地炎热起来，星语幼儿园的林阿姨和校车司机张师傅喝完可可奶奶端来的冰镇绿豆汤，坐在屋前的香樟树荫下乘凉，和可可的爷爷奶奶拉着家常。林阿姨看可可跑到楼上房间去了，轻声对五婆婆说道，“最近可可有点奇怪呀，每天中午发的饼干和苹果总是只吃一半，剩下的放在书包里面。您早上是不是先给可可吃过了，然后再上校车啊？”
    “有这事？早上没有弄吃的给他啊！晚上他书包里也没有东西呀！等会儿我上去问问他。”
    林阿姨笑道：“婆婆您只注意一下就行，最好别直接问，可可这孩子很敏感的，知道了我们背后说他，以后就可能不信任我们了。这个周末天气很热的，白天别让孩子晒着了，晚上空调也别吹太久了，弄不好容易着凉的。可可最近不怎么爱说话了，去年刚进园时多活泼啊！是不是他爸爸没给他打电话呀？”
    “我还以为可可只在家里不活泼呢，夜里床上做梦总是说要爸爸，要妈妈的。唉！看来是想他爸了，华昭电话倒是经常打的。说来也怪，原先可可总是抢着接电话，现在他爸来电话要跟他说话，也不晓得为什么，喊都喊不来。”
    “……”
    “哎，谢谢婆婆的绿豆汤，我们该回去了，婆婆、爹爹再见！可可！再——见！”
    晚饭后，奶奶帮可可洗了脚，在厨房忙碌半天出来，看见可可一反常态地电视也没看，早早就上床睡着了。
    一夜无话，早上天刚蒙蒙亮，刘家的大门悄悄地开了道小缝，可可的小脑袋探出门缝左右瞄了两眼，然后背着小书包蹑手蹑脚溜出大门，穿过竹园，顺着门前那条秋云姑姑说的可以去安陆的水泥路，蹦蹦跳跳的往前径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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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位于深圳市宝安区西乡固戍开发区航城大道的长营电器有限公司，是西乡街道规模较大的一家合资企业。在公司南大门后面的综合楼三楼会议室内，灯火通明，一场会议正在召开之中。在不时传来的夜班车间的机器噪音中，公司的总经理助理坐在圆桌的主席座上侃侃而谈：“这次公司接了两个大单，一个外贸一个国内，都是过亿的，合同上周末已经签订了，营销这块别人已经做得很到位了，余下就看我们生产部门的了。交货期限紧张，生产量大，员工招聘工作进展也不理想——这些都是很现实的问题，很棘手。诸位都是刚从大学校园大门出来的，朝气是最大的优势，几年前我也和大家一样，起点还没这么高，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嘛！……”
“原材料采购、设备更新、员工招聘这些问题每年都存在，有其他部门协调应该问题不是很大。人的因素是最不容忽视也是最容易忽视的问题，员工的情绪直接关系着生产工作的进展，04年那次罢工造成的损失太大了，那时我刚——”
突然办公室秘书匆匆走进会议室，犹豫了一下，轻轻来到总助身边，把手里的三星Galaxy S递给总助，低声说：“刘总，您的电话，号码好像是您老家的。”
“老家的？”刘总微微皱了下眉头，“嗯，谢谢，你来接着讲一下，我出去接电话。”刘总很快走到自己的办公室，按下了接听键。
“哦！是秋云姐呀！三哥他还好吧!啊——可可——不见了？他可能是一时顽皮，故意躲在哪里让爷爷奶奶着急吧，什么？一天一夜都没见到——”刘华昭只觉得天旋地转，心如刀绞，差点没昏过去，手中的三星Galaxy S“啪！”的一声从手掌滑落，跌在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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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幺姐茶馆”是敖家寨新村岔路口的一幢三间三层的新楼房，在方圆二十多里的几个村子里，没有人不知道的。每年两季的农忙之后，附近的曹家湾、柴家湾、姚家湾里那几十号没负担的老爷子、老太太，还有在家奶孩子的媳妇们都要集聚在幺姐家里，搓上大半天小麻将，从前两年的“晃晃”，到如今时兴的“拳打脚踢”，玩儿法花样不断翻新，也算是与时俱进了，“幺姐茶馆”堪称左近村庄的“麻将沙龙”。早晨不到九点钟的光景，幺姐家门前的大棚子里已经开了四五桌牌局了。
        “哎——呀！起手就是钓发财的七对，地下一张都冒下，硬是摸不来。你的孤张嵌三条一听头就自摸满贯了。真是‘打牌打牌，只看来不来’”村东头的胖嫂望着对面的赢家倒下的牌直摇头，“咦，怎么今天是雷阳在倒茶，他妈妈呢？”
        敖家寨黄家老三的湖南媳妇阿秀一边叫牌一边说道：“我刚起床抱着娃儿尿尿，就看到幺姐骑着踏板车过去，说是到洑水街上买菜去。今天是星期天，来的人比平常多，等会儿在这里吃中饭的人肯定不少的。”
        “说曹操曹操就到，那不是幺姐回来了么？”胖嫂笑道，“呵呵！上回也是开头很背，看到幺姐买菜回来火就起来了，那天赢了四百多呢！”
        “那是，五妯娌今着肯定火好唦！”幺姐停好车子，接过话头说道，“大端阳都过了，小菜还勒贵，豇豆、茄子还卖两三块一斤，吃菜不如吃肉啊！”
        “还过半个月，严家洲、赵河的本地菜起来了就要便宜的。诶，自摸七筒。”胖嫂一推牌，笑道“总算开胡了，我说幺姐一回来就不一样嘛！”
        “额的个神呐！”阿秀夸张地做了个鬼脸，“真是信了你的邪！”
        “阿秀啊！”幺姐把刚买回的金瓜削好皮分给大伙儿，问阿秀道，“伟铭还在汉口开后八轮吗？下次他回来时我想问一下还要不要司机，我娘家的幺兄弟驾照已经考下来了。”
        “何必等伟铭回来呢，中午回去喂奶我打个电话就是了，应该还要司机的。”
        “那我可要好好谢谢你们才好啊！”
        “对门视户的，可别客气呀！还不是一句话的问题。”阿秀道，“再说了，有熟人在一起，有个照应也好啊！”
        “嗯，是该有个照应的。阿秀哇！是不是担心你家伟铭在武汉瞒着你找情况啊！哈哈！”胖嫂打趣道，引得大家一阵哄笑。
        “看你说的，”幺姐看到阿秀面露愠色微微脸红，赶紧说道，“阿秀人又贤惠又美，再说伟铭又踏实顾家，可别瞎开玩笑唦！”
        幺姐喊来念中学的儿子雷阳帮忙把菜拎进厨房，自己站在一旁看麻将，看了一会儿，突然记起什么来似的，说道：“差点儿忘记了，早晨在洑水菜场听到一个新闻，真吓人啊！说是秦家河那边丢了个四岁的小儿伢，半夜被人从屋里偷走了，头一天还在陈家中湾上幼儿园呢。家里只有六十多岁的跛子爹爹跟婆婆带孙子，都说估计被人贩子给弄走了，真可怜啊！”
         “什么世道啊！怪不得电视上放的在云南抓了人贩子，好像还是女的呢！妈的，真该千刀万剐。”
        “真吓人，没想到人贩子跑到安陆来了。”
        “报了案没有啊？狗日的，逮到了死铲。”
        “唉！可怜的伢，家里大人还不急死了哇！”
        众人一下子几乎忘记了打牌，个个气愤不已，七嘴八舌地嚷着。正热闹时，突然一阵尖利而激烈的喜鹊“哇哇！”的聒噪声，声音很大。众人抬头一看，只见茶馆东边的打谷场旁那棵大柳树上，十几只喜鹊围着树飞来绕去地直叫唤。
        “树下面肯定有什么东西，”诊所的黄医生说道，“估计是野猫吧！”
        “应该是长虫，想爬到树上吃鸟蛋。”下家的吴爹爹说。
        “雷阳，”幺姐喊道，“去那边看看，到底有什么东西，吵死人的。”雷阳应声从屋里跑过去了。
       “嗯！那边好像还有股臭味啊！”阿秀皱了皱眉头道。
        “是的，”黄医生说，“刚才我一来就闻到了，大概是死了什么东西才有的臭味，难道是死了猫、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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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哎呀！树下有一条死蛇，上面好多蚂蚁呀！啊——妈妈！快点过来看哪！”雷阳刚走到柳树下面就惊叫起来，“后面草堆子边还有个小伢呢！”
        “什么事儿一惊一乍的，什么？小伢？”幺姐连忙跑了过去。
        只见草堆子旮旯里的地上赫然躺着个三四岁的小男伢，穿着一套上蓝下黑的短袖短裤，身边还有一个印着灰太狼图案的米色无纺布小背包，右手还捏着个已经咬去半边的苹果，苹果上的缺口爬满了黑黑的一片小蚂蚁。幺姐吓了一大跳，不由地心里一紧，弯下腰仔细瞧去，那小伢发出均匀的呼噜声，小小的身躯一起一伏地，敢情正睡得鼾是鼾屁是屁的。幺姐松了口气，伸手抱起小伢来，刚走到茶馆小伢就醒了。
        “啊！”阿秀一看到那小伢，大惊道：“这不是伟铭刘家大姑妈的宝贝孙子可可吗！怎么一个人跑这里来了呢？”
        “是华昭哥的小可可，”来叫嫂子阿秀回家喂奶的黄家小姑茵茵伸手去抱可可，“可可呀！爷爷奶奶都快急死啦！你爸正坐飞机往家里赶呢，怎么自己跑到老嘎儿家里来了，都跑了四十多里的路哇！”
        可可用小手使劲儿揉了揉眼睛，渐渐地从疲劳的沉睡状态清醒过来，拼命挣脱茵茵的怀抱，乌黑的大眼睛里满是惊恐地望着围上来的十几个人，像只惊吓过度的小狗娃儿一样蜷缩在屋角里瑟瑟直抖……





注释：
老嘎儿：安陆方言，泛指父亲的舅舅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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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武汉儿童医院的精神科门诊室内，刘华昭捧着检查报告递给坐诊专家，神情焦灼地说道：“郑教授，刘可昕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您给看一下我儿子到底怎么样了，可可已经一个多月没说个一句话，整天只是一个人发呆，究竟是不是安陆的医生初诊的自闭症啊？”
        郑教授接过体检报告，擦了擦眼镜又戴上，专注地看起来，过了四五分钟后，轻声说道；“根据早上对孩子的表情、姿势、动作、情感和活动情况的初步判断，再加上脑CT、脑电图检查、DST的辅助检查，可以确诊患有儿童抑郁症，病情当然不乐观，好在并不是更严重的自闭症。”
        “听了刘先生介绍的家庭状况，可可应该是应激生活事件诱发的急性儿童抑郁症。一般来说，家庭因素是导致儿童青少年抑郁的重要因素之一。儿童抑郁多数与母亲有关，对于家庭关系的研究均表明：儿童、青少年抑郁与父母婚姻关系破裂之间存在明显关系。可可因为你和你前妻离异已经将近两年没见到母亲，再加上很快又和你长时间分开生活，这么小的孩子根本无法适应这种环境的剧变，病情是有一些自闭的症状，你老家的医生初诊为自闭症也不奇怪。自闭症基本上是先天性的，可可这种状况显然是后天因素导致的……”
        “治疗方法出于安全考虑，我建议先用抗抑郁剂氟西汀治疗，氟西汀在临床上比舍曲林和西酞普兰更适应亚洲人体质，价格也便宜很多，症状稍有缓解就转为认知行为治疗和家庭治疗为主。因为病情的发现和确诊还算及时，治疗过程中纯粹经济上的费用不会很高，主要还是家属在精力上的付出要更多一些。有句俗语就说得很有道理，‘解铃还须系铃人’，孩子根本上还是思念母亲过度所致。既然没有原则上的大分歧，出于孩子健康成长的角度考虑，我建议你们还是复婚吧！我有个澳洲的同学接触到两例和你们同样状况的病例，家庭重新修复后，孩子都在两年之内痊愈了。你刚才说的你觉得前妻在你的事业上升期和你没有共同语言，甚至迟滞了你的个人发展。我觉得这其实是一个误区，个人的发展总是无法脱离家庭的支持，何况你的幸福与孩子的未来是紧密地联系在一起的，孩子的幸福、快乐就是你最大的幸福啊……”
        “谢谢！谢谢医生！”刘华昭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真不知道该怎样感——您不但治疗可可的病，还医治了我的病啊！我知道该怎么去做了。我——”说到这里，刘华昭不禁热泪盈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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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七月的德天瀑布是一年中水量最丰沛的季节，十余公里开外，就能清晰的听到那如雷的瀑吼之声。归春河以500立方米/秒的流量一路奔腾向东，在断崖处滔天怒浪排挞而来，如同银河倒倾，激起的水雾宛若大片中的千军万马呼啸而过。越南境内的板约瀑布与广西境内的德天瀑布一左一右，一个婀娜窈窕，一个宽肩阔背，隔着几十米远的一片碧绿如翠的热带森林深情凝望，像极了一对情人。
        刘华昭用食指牵着可可胖乎乎的小手，父子俩沉醉在这绝世的美景奇观中，心旷神怡。
        “可可，”刘华昭弯下腰来，拿着一张照片用很轻柔的声音对着儿子说道，“这照片上是妈妈吗？”
        可可点了点头。
        “想见到妈妈吗？”
        可可迟疑了一会儿，抬头望了望爸爸，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妈妈很快就要过来了，我们和妈妈天天在一起，再也不会分开了。”刘华昭不禁蹲下来抱着可可，“等会儿见到妈妈，能叫妈妈吗？”
        可可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又很用力地点头。
        刘华昭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哎！可可，快看！那边是妈妈来啦！”父子俩同时向南边望去，只见一位身材高挑，皮肤略黑，容貌美丽，全身一袭白色“奥黛”的越南女子快步走来，刘华昭抱着可可也快步迎了上去。
        “可可！”
        “氏芹！”
        “可可！华昭！”
        终于一家三口紧紧拥抱在一起，那近在咫尺震耳欲聋的瀑吼声，还有如织的游人仿佛突然之间消失了一般……
        “妈妈！爸爸！”可可突然挣脱了妈妈、爸爸的拥抱，开口大声说道：“你们都哭鼻子啦！可没有我坚强。”
        “可可叫我啦！”
        “可可开口说话啦！”
        刘华昭和阮氏芹顿时四目相对，泪水长流，泪水涩涩的，甜甜的……

（全文连载完）

       注释：

        
奥黛：越南女子长穿的一种民族服饰，略类似中国的旗袍，用淡黄、浅绿、粉红色等色泽淡雅的丝绸裁制，上身束腰，突出身段，使女子显得婀娜多姿，下摆舒展，开衩至腰际，活动方便，内着宽筒喇叭裤。极尽合身的上衣，配上飘逸的裙摆及长裤，无疑将娇小玲珑的身段衬托得更优美。如下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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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宝典Ⅶ——落窈与巧韫

一

        我的高中是在红星中学念的，红星中学是一所乡镇中学，座落在红星镇东边的东山山麓。因为地处安应山区与汶河平原的分界地带，316国道又从校园旁经过，交通便利，周围几个乡镇的农家子弟，除了成绩特别优秀被市一中录取外，多数就读于红星中学，因此红星中学在整个安州市是规模最大的一所乡镇中学。
        因为学校离家里有二十多里山路，我那时和大多数同学一样在学校寄宿，每星期回家一趟，取些生活费。学校的宿舍楼有五栋，都是三单元五层的结构，位于教学区北面。南北向的一栋是教师宿舍，另外四栋依随地势分两排东西向成列排开，每栋之间间隔二十余米，中间是花坛与通道，男生住北面两栋，女生住南面两栋。我那时住在男生宿舍西边那栋楼，因为日照充分，一到夏季，宿舍里特别热。睡在架子床上，基本上一整晚身上不干汗，睡眠质量极差，第二天在课堂上总是昏昏沉沉，整天没精打采的。同学们常说这简直是免费桑拿房。
        高二下学期结束后，因为马上就是读高三，面临毕业课程很紧，暑假只放了一个星期，就开始长达五十天的暑期补课。在这三伏天的时节里，学校的这种安排这无异于一场炼狱。好在学校没安排晚自习，纪律也松弛了好些。吃完晚饭后，大伙儿三三两两地或在教室里攻书，或结伴去镇上购物、吃零食外带散步，或者在足球场上踢球，或是聚在宿舍里光着膀子打扑克。总之是自由安排，各得其所。
        我自幼以来性情略嫌孤僻，好静不好闹，一向喜欢独来独往，于是校园外面相对宁静的东山是我每天黄昏时分必到的安静所在。东山并不高，也不算陡峭，大约三十来分钟就能从山脚走到山顶。山上植被群落里，高大的马尾松是绝对的统治者，密密层层的一望无际，林间草丛里杂生些矮小的灌木。一次偶然的远足，我无意发现了一处消暑解凉的好去处，翻越山顶后，我沿北坡向下在山腰里发现了一个水潭，是由一处泉眼渗透积水成潭。十来平方的面积，最深处不过半人高，潭水清冽凉爽，遮掩在茂密的黄荆柞和矮松之中，很难被人发现。我喜不自胜，马上褪尽衣衫钻进了潭里，不足二十度的水温让我情不自禁地倒吸一口冷气，暑气顿消，凉意袭来，怎一个舒爽了得。从此，黄昏后独自来小水潭泡上一个多钟头成了我暑期补课生涯里的必修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