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4月5日下午小说家[镜子里]网友答《师慧园》论坛十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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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然而，正所谓是梦中游西湖——好景不长。一个极其炎热的下午，我草草吃了晚饭，又打了一会儿篮球，然后踏着落日余晖习惯性地出了校门，往那个避暑胜地慢慢踱去。刚翻过山顶，冷不防地从前面松树林里闪出两个人来，一左一右地挡住去路。我丝毫没有提防，吓得魂飞魄散，抬头一看，原来是穿着红星中学校服的两个女生，松了口气，丢失的魂魄这才晃晃悠悠地又回到身上来。两个女生都留着长长的黑发，身材苗条，面容清秀，却都一脸坏笑地看着我，我一个也不认识。
        “诶！你还是等会儿吧！下面有人洗呢！”个子稍高的那位对我说道。
        只听见半山腰我那避暑胜地传来一阵阵女生嬉笑声和手儿拍水的喧哗声，原来我来迟一步竟然鹊巢鸠占地被她们捷足先登了。我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却被高个儿女生伸手遮住了。
        “哎呀！想看女生洗澡么？不害臊！”她嘲讽道。
        我顿时窘得面红耳赤，赶紧低下头来，狼狈地抬手不停擦拭脸上的汗珠，站也不是走也不是地僵在那里。
        个子小一点的女生用手捂着嘴笑得双肩直发抖，好容易忍住笑轻声对我说道；“你还是去远一点的地方耐心等会儿吧！我们尽量洗快一点儿。”
        我一听她这样说，醒悟过来，结结巴巴地“好——嗯！”了两声，头也不抬地转身匆匆往回走，没走几步，不留神让一股金银花藤给绊了一下，险些跌了一跤。身后传来她们一串串银铃般的笑声，隐隐约约地还听到她们对我的评头论足。
        “大男生居然脸红得像虾子，哪个班的呀？”
        “是挺老实的，嘻嘻！我也不知道是哪个班的。长得倒还不赖呢！很清秀哇！”
        “啊！你不会是看上他了吧！呵呵！我看老实不其实，鬼头鬼脑的，要不他怎么会发现这么个洗澡的好地方呢！”
        “你才看上他呢!要不要过年时带回家去见见你爸妈呀！嘻嘻！”
        “……”
        我一口气翻过山顶，寻了块女生们看不到的空草地一屁股坐下来休息。马上汗水像下雨一样，全身湿淋淋的很难受。额头上太阳穴突突乱跳，一阵阵心悸的感觉 。过了好一阵子后，南面吹来一阵微风，才稍稍凉爽了一些。一轮弯月不知什么时候从松枝间探出大半个身子来，很快地升高，最后完全嵌在夜空里。我一看表已经晚上八点半了，她们所谓的尽量洗快一点居然洗了两个多小时还不见回转来。我心里不禁有点隐隐不安，那水潭不过半人深的水，绝对淹不到人的，该不会有人去骚扰吧，可是她们似乎有十来个人，而且还安排有放哨轮流着洗，考虑得这么周到能有什么事呢？我又等了十几分钟，仍不见她们回来，决定还是去查看一下，走到山顶时，水潭那边很清晰地传来她们在水里嬉闹的声音。看来她们不但没事而且乐而忘返，我心里转忧为喜，马上又转喜为忧，今天的冷水澡是泡不成了，不如明天赶早来，我只好一身臭汗施施然回学校去将就着用自来水胡乱洗了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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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翌日晚饭后，我吸取昨天的教训，一丢下碗筷，我就由食堂直奔东山那边的避暑胜地而去。到了目的地后，果然没有人，我脱了衣服，在水里漂洗干净后晾在水潭外面的树枝上，只穿条三角短裤，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清凉无比的泉水顿时让五脏六腑熨帖得无以复加，总算补偿了昨天的失落。也不知泡了多久，忽然山顶隐隐约约地传来女生们的谈笑声。糟了！我心里不由暗暗叫苦，她们一定不知道我今天先来一步，很快就会下到这里来。我的衣服还没干，只穿条小短裤在水里，这可怎么办啊！她们越来越近了，我急得抓耳挠腮，突然灵光一闪，我大声咳嗽了两声，然后侧耳一听，女生们仍谈笑嬉闹着往下走来，可能是声音不够大，被她们的声音淹没了。我于是硬着头皮更大声地来了一阵剧烈地咳嗽，这回终于有了效果，显然她们都停下了脚步，讨论起来。
        “罗瑶，慢点儿啊！下面好像有人呢！”
        “嗯，我也听到了，在咳嗽，是个男的。”
        “我还看到了，是个男的，打个赤膊在水里泡着呢！”
        “我也看到了，是昨天的那个男生。诶，会不会一丝不挂呀！”
        “哇！不会吧！哈哈！”
        “咳嗽得这么厉害，估计跟小凤昨天一样，被冷水泡感冒了吧！”
        “不是的，他那是假咳，提醒我们他先来的。我说他鬼头鬼脑的，没说错吧！哼！怕我们下来不是？我们偏要下来，看他一个人怎么办。”
        “呵呵！对，我们偏要下去，看他怎么办。”
        “哎呀，姐姐们就饶了他吧！嘻嘻！要下去你们下去，我可不去，这让他明天怎么见人呢！”
        我躲在水里只露出脑袋来，句句话儿像鞭子抽在身上一样，吓得我战战兢兢地不知所措。不过她们仅仅只是说说而已，并没有真的下来，我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等我从冷水里钻出大半个身子后，却发现形式不但没有好转，反而越发严峻起来。
        女生们在那片树林边纷纷坐下来了，围成一圈继续谈笑，无非是说些明天月假回家带些好吃的零食来诸如此类的闲话。我的长裤和短袖衬衣就晾在离她们几十步远的一棵小松树上，我若要去穿衣服，穿着小短裤过去必然会被她们瞧个正着。望着自己身上近似于一丝不挂的小短裤，我心里叫苦不迭，只盼望她们快些走远一点儿。谁知女生们叽叽喳喳地谈兴正浓，根本没有留意到我的窘境。
        不知不觉地月亮又升起来了，渐渐地，水潭里的水温让我身上开始发冷，由于在水里浸泡时间过长，我的手掌和脚掌变成了惨白色，身上开始起鸡皮疙瘩，接连打了好几个哆嗦。我在水里实在坚持不住了，鼓起十二分勇气冲女生们喊道：“同学们，请你们走开一点儿，我要上来穿衣服了。”
        不料并没有人应声，我仔细一看，树林边空无一人，不知何时女生们已经离去了。我顿时精神为之一振，赶紧从水潭爬上岸去拿衣服。来到那棵小松树边时，我一下子怔住了，差点儿没急得背过气去。树枝上空空如也，我的长裤和短袖衬衣竟然不翼而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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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月假我回家休息了两天，其实倒不如说是在村里诊所的病床上“休息”了两天。那天从避暑胜地一回宿舍，我就头昏脑胀起来，半夜额头就有些发烧，第二天上午一到家就发起了高烧，被妈妈带到诊所打了两天吊针。回到学校后，又过了两天，身体才基本复原。我仍旧习惯性的往东山去，到达目的地后，却发现避暑胜地竟然被另一股新势力入侵了，变得面目全非、惨不忍睹。
        只见水潭里的水浑浊不堪，一大一小两头水牛正泡在里面嬉戏，岸边和浅水区赫然分布着好几堆新鲜牛粪，一位憨厚的大叔正蹲在岸边边抽烟边望着牛。显然是天气久旱无雨，那位大叔无意发现了我的避暑胜地（也许是水牛自己发现的也不一定），于是老实不客气地做了水牛的大澡堂……
        别了，我的避暑胜地，我一分钟也没再多待下去，形式一目了然，我扭头怏怏而回。在学校大门口正遇见一群刚从镇上买零食回来的女生，冤家路窄，正是组团捉弄我的那几个女生，打头的就是那天放哨的高个儿女生，她略带讥讽地冲我笑着摇了下头，然后长发飘飘的袅袅而去。看来水潭被侵占的坏消息又被她们抢先获悉了。
        冷水澡彻底泡不成了，幸好立秋已经过了，又接连下了几天雨，天气渐渐凉快了些。每天晚饭后，我改变了纳凉方式，捧一本书在宿舍阳台上坐着看一会儿，再进屋休息。没过两天，我发现对面的女生宿舍楼阳台上居然出现了一位伴读者，她一身白色连衣裙，头发又黑又长，用一块粉色的手绢束在脑后。我仔细一看，原来是那个在东山遇见的高个儿女生。随后几乎每天同一时候，我都会在阳台看到她，我们有意无意地似乎形成了默契，一直持续到补课结束。一次无意的机会我得知她的名字叫罗瑶，那天校门卫室外面的小黑板上的今日邮件栏只有罗瑶一个名字，我在旁边的篮球场打篮球，过了一会儿就看见罗瑶——对面阳台的那个女生兴冲冲地跑来取了信，长发如瀑、白裙飘飘地匆匆去了，最后消失在教学楼楼梯里。
        新学期开始后，我们班的宿舍调整到靠东面那栋楼，我再也看不到罗瑶那个单元的阳台了。高三课程也紧，繁重的功课，仿佛一辈子也做不完的模拟试题，压得所有毕业班的同学们喘不过气来。除了偶尔在食堂看到几次，整个高三期间我很少再遇见罗瑶。一年时间一晃就过去了，高考结束，我的高中时代也告终结，同时结束的还有罗瑶。
        离校那天，和老师还有那帮平时比较铁杆的弟兄们依依惜别后，我骑着自行车出了校门沿着公路往家里骑行。我不禁回头望着学校大门上“红星中学”那四个红色隶体大字，高考结束的解脱感瞬间被莫明的惆怅替代了，三年的苦读生涯竟这样结束了，成为今后岁月的一段青涩的记忆。我突然想起罗瑶来，黄昏时分东山上那一串串笑声，宿舍阳台上那个相对而读的倩影，那长发如瀑、白裙飘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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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因为高考成绩不算理想，我最终只在省内的一所专科院校读了三年的市场营销专业。身边的同学来自五湖四海，相互间的交往与高中时期比较多了物质、世故的因素，少了淳朴、青涩的感觉。这种环境让我无比怀念在红星中学的时光，虽然有繁重的功课、炼狱般的暑期补习。不知道罗瑶考得怎样，毕业后去了何方，这些我已经无从知晓，她那长发如瀑、白裙飘飘的倩影倒是时常出现在我梦里。
        专科念完后，我通过网上应聘去了珠三角的一家房地产企业做营销推广，经过短暂的适应期后，情况还算顺利。工作之余，我经常登录安州论坛，了解一下故乡的信息。一个炎热的夏夜，我冲完澡趴在电脑前看电影，电影剧情很烂，于是我打开了安州论坛看帖子。在论坛的子栏目《诗仙风流》上我看到了一篇题目叫《忆中学生涯趣事——野泳》的文章，楼主说的就是念高中时暑期补课期间，在红星中学东山后面的小水潭里游泳的情景与趣事。我心里一个激灵，一看文章里介绍的时间，正好是我读高三前暑期补课的时候。我打起精神来一口气读完了，文章说的正是我那年亲身经历的事，文中那个害羞的男生可不就是我。我一看楼主的ID叫落窈，与我心里默念了无数遍的那个芳名——罗瑶是谐音，直觉告诉我楼主就是罗瑶无疑，刹那间我大脑一片空白。好容易按捺住内心的激动，我正要跟帖，才觉察到我还没在论坛上注册呢。于是哆嗦着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在安州论坛注册了ID名叫荚菱的新会员，也是用自己名字的谐音，和QQ名字一样。不料根据版规，新会员要在注册满二十四小时以后才能发帖。
        好不容易盼到第二天晚上，我点开论坛，没想到落窈也在线上。我先跟帖补充了一些那时的细节，几分钟后，落窈站内信问我：“你谁呀？怎么知道的这详细？”
        我回答道：“我是那个被你们作弄的男生啊！”落窈马上回道：“呵呵！真的吗？既然知道得那么仔细，你应该就是那个男生。”还没等我回信，落窈又提议说不如交换QQ号上QQ聊更方便些。我大喜过望，岂有不允之理，赶紧交换了QQ号，打开QQ互加好友随即开始聊起来。
        她的QQ名仍叫落窈，她说：“你是文科三班的吧？”
        我说：“正是啊！你的名字叫罗瑶么？”
        “是，我读的是理科二班，又没同班，也不在一栋教学楼里，你怎么会知道呢？”
        “高三上学期有次我在打篮球时看见你去门卫室杨叔手里取过一封信，小黑板上有你的名字。”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难为你还记得这么清楚，受宠若惊呀！呵呵！那时候我哥刚去上海，每半个月都要给我写信，除非我不在校，一般总是自己跑过去取。”
        “对了，你是不是姓陈，叫陈佳林啊！”
        “我姓程，方程的程，程佳林，能被你记得也很荣幸啊！”
        “哦！是有‘程’这个姓，比耳朵陈要少一些。”
        “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与你重逢，神奇的网络世界！我现在正式向你道个歉，你能原谅我么？”
        “啊！道歉？为什么呀？”
        “那次我和巧韫她们把你的衣服藏在石头底下，害你在凉水里多待了一个多钟头，还弄成了重感冒，现在想起来真的太过分了，自己都不敢相信呢！”
        “这不算什么啊！我倒觉得很有趣呢，呵呵！”
        “你能这么想我心里就好受多了，当时还是太皮了。”
        “你还记得我们在宿舍阳台上互相遥望着看书的情景吗？”
        “宿舍阳台上看书？有么？也许有吧！现在都快五年多，中学的很多事儿已经开始忘记了，大概女生原本记忆力不太好的缘故吧！”
        “我也有类似的情况啊！”
        ……
        接着我们聊了高中毕业以后各自的经历，我才得知罗瑶毕业后没念大学，直接去他哥哥公司做文员，已经工作四年了，如今给她在公司里任总经理的嫂子做总助。不知不觉地我们已经聊到凌晨快三点钟了，仍然意犹未尽。虽然我明天是休息日，考虑到罗瑶明天八点还要上班，我提议她下线休息，她和我道了晚安后下线了，我又坐在显示器前，把聊天记录反反复复地看了好几遍，才关机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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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随后每天我们都会在QQ上聊，有时也会写长一点的信件发在对方的邮箱里。在网上遇见之前，我和罗瑶在同学期间一句话也没说过，完全陌生的两个人，没想到在聊天和通信时竟跟相交多年的朋友比起来，似乎还要熟悉一些，也更加谈得来，无论彼此的喜怒哀乐，总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罗瑶提出要我把近照发给她看，说跟以前比较一下看看有多大的变化。看到我的照片后，她说：“变化好大呀！那时候你就是个白面书生的样子，现在虽然皮肤比以前稍黑一些，反倒更帅，很养眼啊！我跟那时比起来变化也很大哦！上次回老家遇到巧韫，她说都快认不出来了。”
        接着她又说：“来而不往非礼也，要不要我发张给你看看，保准吓你一大跳，可别笑我丑呀！”说完她真的发了两张照片过来。我打开一看，的确变化挺大的，可能是服饰的变化，容颜虽然依稀能看出学生时代的影子，五官与脸型还是有了一些变化，很美丽，与以前稚气未脱的美丽却有所不同。身材比五年前又长高了一些，依然很苗条，一头黑发仍然很长地披着，不像那时候经常用粉色手绢很俏皮地缠个高高的马尾辫。
        因为工作很忙，我们在网络与电话这个虚拟世界里联络了大半年，在现实里却一次也没见面。随着我们频繁的聊天与通信，爱情的种子无声无息地在我们的心田落地生根、萌芽，终于破土而出。
        我和落窈聊QQ时，虽然远在千里之外的网络两端，心里很即时的念头还没在屏幕上敲出来，总是很轻易地被对方捕捉到，倒先给说出来了，这种心有灵犀的感觉很美妙。每天一下班，我推掉一切应酬，直接回到宿舍，在电脑前静静等待落窈上线，这成了我近三百天来的唯一生活方式。几个要好的同事都笑我“是不是网恋了？”我才发觉自己深深地爱上了落窈——现实中我五年前的同学罗瑶，那个长发如瀑，白裙飘飘的女生。
        说来奇怪，心里有了秘密，“嘴”也开始笨拙起来。我在QQ上竟然像现实里恋爱中的男生在恋人面前一样，变得笨嘴笨舌的，最明显的体现就是——打字很慢。落窈似乎觉察到了我的异常，问我最近怎么了，吞吞吐吐的，是不是有什么事？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我心里波涛汹涌，头脑一热，就要敲出“我爱你”这三个字来。还没等我来得及，她马上回复说可不要轻易说出某些三字经来，这样子就把很美好的事情变得无趣了。看她这么一说，我心里的波涛顿时急转直下，犹如死海般死寂。难道……莫非……还没等我来得及想出“难道”、“莫非”后面的具体内容来，落窈又说，你不是很会写很长的信么？三字经是需要很长的信来烘托滴，就像以前写议论文一样，论点是需要论据、论证滴。我立马转忧为喜，狂喜，迅速敲出“是有一篇特殊的议论文要写给你，很长噢！明天会发给你。”这回的打字速度又恢复了正常水准。
        我连夜写了很长的一封情书，天一亮就发在罗瑶的邮箱里。一天后，我在忐忑不安中盼来了罗瑶的回信。回信简单而干脆：“人们常说同学恋情是很唯美的爱情，我喜欢唯美的东西。既然冥冥之中你我又在网络上重逢，若说今生没奇缘，为何偏又遇见你？若说今生没奇缘，为什么合一付心肝合一付肠？我选择相信你，也选择相信自己。我们共同努力，追求属于我们的幸福吧！期待白首偕老的那一天。年底的时候我会跟哥嫂一家子回老家过年，你如果也回家过年，就来我家上门，和家里人正式见个面吧！当然了，我们顺便也正式见一面。”
        如果说将来若干年之后总结自己人生最快乐的几大时刻，我想看了罗瑶的回信后那个时刻的心情绝对会算一个吧！我于是天天盼着快些到年底，好早些见到罗瑶，时间却仿佛停滞了一样很慢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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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终于盼到了腊月，罗瑶和她哥哥一家先回安州老家了。我们公司年底扫尾的工作很多，天天加班，一直到腊月二十四这天总算开恩放假了。我当天上午就乘坐了特快列车，二十五日中午到了安州城。刚出火车站，就接到罗瑶打来的电话，说她们正在诗仙广场，一起的还有几个中学同学，没有长辈在场，要不过来见面，顺便为你接风洗尘。望着满是阴霾的天空，我心里却比阳光灿烂的春天还要欣喜，于是拦了辆的士兴冲冲地直奔诗仙广场。
        因为春节将至，节前返乡的游子源源不断地从天南地北往家里赶，广场那条街道人流、车流汇聚在一起，交通堵塞很严重，我在街口就下了车，拎着行李往广场走去，走到华莱士那边，我掏出手机正准备打给罗瑶时，眼睛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迎面走来，长发如瀑地披着，一袭白色羽绒长大衣在人潮中格外窈窕，可不正是罗瑶，我很大声地叫了一声：“罗瑶！”
        她一下子发现了我，停下脚步来笑盈盈地看着我。面前的罗瑶仍然还是五年前我印象中的模样，容颜清秀，身材也差不多，不过是气质看上去比以前略成熟一点罢了。怪不得人们常说照片和真人比较客观存在相当的差异呀，我心里暗暗想道。
        “你就是程佳林吧！跟照片上的区别不大嘛！”她扬起手用小指拂了拂被风吹到嘴角的秀发，笑道，“罗瑶她正在广场南面的第二张休闲长椅上坐着呢，我是罗瑶最要好的朋友，我叫巧韫，孙巧韫。那时候我们没同班，应该印象不深。”
        我顿时大脑一片空白，手脚阵阵地发冷，感觉有一种即将虚脱的慌乱，慌乱之中我渐渐清醒了些：巧韫的名字竟然被我弄错了，五年前错当成罗瑶这个名字了，在网络上遇见罗瑶之前魂萦梦绕的那个“罗瑶”其实就是巧韫。而我在网上相遇、相知、相恋的心上人居然是五年前在学校从未注意过的罗瑶。
        巧韫看着我茫然失措的样子，以为我是坐车给累的，她温和地说：“回到家后好好休息几天就会好一点的。我听罗瑶说过你们的故事，就像小说情节一样很神奇哦！你们这叫同门师兄妹之恋，很唯美，真羡慕你们。”接着她轻声地叹了口气，“我记得那年暑假补课时，黄昏时总爱独自在宿舍的阳台上看半天的书，对面男生宿舍也有个男生一个人在阳台上看书，天天如此，好像很有默契。我那时眼睛近视，看不清他的相貌，感觉很帅的。后来毕业后经常记起他来，估计再没机会见到他了。”
        最后她笑道：“我们没有你们幸运哦！你们可要好好把握，祝福你们！”
        我突然有一种想要告诉巧韫事实真相的强烈冲动，说我就是那个五年前的夏日黄昏时分和她相对伴读的男生。突然一阵刺耳的汽车喇叭鸣叫声将我拉回到现实中来，事实是我现在爱的女孩子就是罗瑶，和我一年多来在网络上通信聊天的昔日同窗，虽然我们在现实里一次也没见面，却触手可及、无比真实。而被我错当做罗瑶的巧韫，不过是我情犊未开的青涩年华的一个梦中倩影，仅此而已。在爱情的河流里，珍惜事实比揭穿真相更接近幸福。
        我对巧韫微笑道：“和我们一起去吃顿饭吧！听罗瑶刚才打电话说老同学有很多呢。”
        巧韫忙摆摆手笑道：“不啦！过年时再聚吧！大家都散了，这时候谁还当你们的灯泡呀！哈哈！快看，罗瑶往这边走来啦！我要陪我姐姐、嫂子去买衣服，她们在工行门口等着呢，再见吧！”
        我一抬头，只见一位身材颀长的姑娘笑着向我走过来，一头乌黑的秀发束在脑后随风摇摆，一袭粉色的长风衣在万物萧瑟的冬日里显得生机勃勃。

        尾声

        “荚菱！”、“落窈！”我们几乎同时叫了一声，然后相视一笑……

（全文连载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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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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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闹大了。

        阿筌被不请而至的警察带回警局时，才得知阿莎死了，从同福花园那套二十层的公寓楼里摔下来，落在草坪上，当场死亡，包括腹中四个多月的胎儿。看着警方提供的现场照片，还有几件属于阿莎的遗物：一条铂金项链、一枚钻戒、一部iPhone 4S手机。阿筌只觉得胃部一阵阵翻江倒海，然后是难言的痛楚，和心口滴血的感觉，意识渐渐趋于浑沌状态。

        十个小时之前，华灯初上，阿筌突然接到阿莎打来的电话，约自己去阿莎在同福花园的寓所说有很重要的事。

        阿筌很意外，自从前年和阿莎——这个在大学里相恋三年之久的美丽女孩，在校园外街头梧桐树下的冷雨夜见了最后一面之后，从此与阿筌失去所有联系。阿莎手机换号了，QQ不登了，BBS永远不在线了……虚拟如此，现实自然不需多说。阿莎走了，和一个开宝马的，据说是沪上五少之一的官二代，走得很决然，抛弃了学业，当然顺便抛弃了阿筌——相知相爱三年的恋人。

        从大学毕业，到历尽艰辛终于有了一份体面的工作，这三年来无数个日日夜夜里，阿筌总有一丝幻想，幻想着那个弃他而去的恋人回心转意，突然有一天来到自己身边……为了这丝残存的幻想，阿筌一直使用大学时的手机号码，这虽然给工作生活造成诸多不便。

        终于，一位同样美丽的女子——客户小蝶走入阿筌的视线，因为业务上的往来，渐渐地熟悉了。他的帅气、内敛与诚实，她的温婉、热情与和善，彼此互相吸引着，然后顺理成章的相爱了。

        接到意料之外的电话时，那端响起曾经无比熟悉的声音，阿筌才觉察到自己不知何时居然忘记了那曾萦绕于午夜梦回之时的一丝幻想，没有想象中的激动与失态。倒是电话那端的阿莎情绪激动，语无伦次，说有极其重要的一件事情，需要阿筌务必来同福花园一叙……

        阿筌一心只在于小蝶身上，对昔日恋人已经心如止水，既无怨恨，也无爱意，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邀请，阿筌随口应承着，匆匆挂断了电话。


        小蝶去她姐姐家了，阿筌打通电话时正和小外甥在游乐园玩得正高兴，很吵很嘈杂，听不太清楚。阿筌打开PC准备看电影，手机响了，是阿莎发来的短信——寓所的具体地址。阿筌犹豫了很久，内心残存的牵挂与好奇最终引导着自己出门，踏上了赴约之路。


        走出电梯间，按地址敲开位于二十层的那间门时，阿筌惊呆了，阿莎的容颜依然一如从前的美丽可人，穿着一件丝质睡衣，体态臃肿，已经有四个多月的身孕。


        你说过你会原谅我的，我玩够了，再来找你，你会娶我的，仍然像以前那样宠着我。我现在无处可去了，便来找你……其实，这些年来，我心里从来都没忘记过你……阿莎泪如雨下，悔恨交加。


        这意料之中的局面。想起三年前那个冷雨夜里，自己泪流满面苦苦哀求也没有回心转意，却讽刺地对自己说等你有了钱再说的女友，阿筌心里些微的疼痛，淡淡地笑了，苦笑。然后说，我也是一样，只是我爱的是那个和我手牵着手走在街上的梧桐树下，蹦蹦跳跳的小尾巴；上公开课时同心协力抢占座位的小姑娘；放暑假时，和我一样不回家，辛辛苦苦兼职做家教，回来后一人一包泡面就是一整天，一起吃苦的小丫头……那个小丫头一直在我心里，只是——现在，过去的我已经死了，过去的她也已经死了……


        你是死者生前最后一个见面的人，也是这套公寓——案发现场的最后一个造访者，因此涉嫌谋杀，请在这份《刑事拘留通知书》上签字……刑警神情冷峻地递来文件、钢笔，还有一副冰冷的手铐。


        剧烈的恐惧瞬间崩溃了阿筌的神经，阿筌瘫软在地上，然后声嘶竭力地呼号：不——不是我！


        被子滑落在床下，醒了，天亮了，阿筌一睁眼，只见阿莎巧笑倩兮地坐在床头，狠狠地给了一记粉拳，懒虫快点儿起床啊！今天坐地铁去外滩玩吧！哎——对了，我们班上新来了一位开宝马的男生呢，是插班的……

        敲于七月十四，鬼节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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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

文  镜子里

一

        “替别人工作叫打工，为自己工作叫事业！——诚招终端加盟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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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商业氛围浓厚、客流量大、人气旺的成熟商业街区。
        2、    知名度高的店铺附近（如：麦当劳、中百仓储等）。
        3、    大规模住宅区附近。
        4、    学校附近。
        5、    新型第三代商业街区。
        六、    认真考察，科学决策，谨慎签约。
        加盟愿景：签约一家，确保成功一家，您的成功就是我的成功！”
        杨判捧着这份印刷精美的招商加盟手册反反复复地看了不下二十来遍了，妻子阿珠跟随小邓（上次来金莱酷考察时的接待顾问）去仓库参观收发货物去了，差不多过去了一个半钟头还没见回来。
        “杨先生，请喝杯橙汁吧！”一双白嫩光洁的手端着杯橙汁递到眼前。杨判的鼻端敏捷地捕捉到一股淡淡的幽香，一抬眼，那双柔荑的主人——金莱酷公司的文员小方笑盈盈地将饮料递到了自己手里。杨判顿时心猿意马，连谢谢都忘记说了，“唉，要是阿珠有这么年轻漂亮，像这样有气质的话……”正胡思乱想时，外面宽阔的走廊里由远及近地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还有妻子阿珠的说笑声。
        “德性！还没发财就嫌弃老婆来了，阿珠好歹也是自己当初千辛万苦追来的，两口子辛辛苦苦在南方打拼了十多年，阿珠跟着自己吃了多少苦呀！男子汉大丈夫，这种念头想都不该想啊！”杨判马上从臆想中回到了现实里来，差点就为这荒唐的念头扇了自个儿一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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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我看行！”阿珠接过小方递来的纸巾，擦着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大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拿货的客商好多呀！那些新款真漂亮，可惜咱们彤彤个儿大了些，要不穿上准是个小正太啦！哈哈！那个补货的潜江小嫂子跟我们情况差不多呢，她说也是在南方打了十几年工，眼看姑娘要上小学了，就回家创业，做金莱酷两年了，生意很爆，居然带孩子和开店两不误。”
        “今天是礼拜天，大多数客户在家卖货，周中来补货的还会多些的。”小邓扶了下眼镜笑道，“经过两次考察，杨总和珠姐对我们金莱酷的看法如何呀？”
        “哈哈！开一家小店而已，哪能算什么老总呀！”阿珠一时忍俊不禁。
        “自己创业，给自己打工，当然就是老总喏。”小邓正色道。
        杨判拿着手机看了下时间，下意识地咳嗽了两声，然后摸出盒淡雅香黄鹤楼，取了支递给小邓，小邓忙摆摆手说谢谢，我不会抽呢，杨总请随意。
        “开店卖哪家的货不是卖呀！既然金莱酷这么好，我们可以试一下。”阿珠兴致勃勃地说道。
        “杨总的意见呢？”小邓一边点开笔记本一边问道。
        “咳咳！我……我听她的。”杨判看了一眼和自己并肩坐在沙发上的妻子，挠了挠后脑勺说道。
        小方打趣道：“杨大哥听珠姐的，怕老婆是一个成功男人的标志之一啊！呵呵！”声音甜美悦耳。
        “既然二位有信心，请看这边，这是加盟流程图。”小邓欠身作了个请的手势。
        杨判夫妻俩挪到笔记本前，看着流程示意图危襟正坐地听小邓讲解。
        “那拓展人员实地考察啦、加盟商来司洽谈参观啦这些环节已经完成了，我们现在进入第三个环节，那我是负责金莱酷在省内二三线城市的市场拓展这块，金莱酷的加盟模式有……依据上次提供的店铺平面图及照片，那我们公司设计的效果图就是这样子，基础装修你们已经做得很好，完全没必要再去浪费人力物力了，那只需陈列公司按照店铺尺寸精心制作的统一专业货柜和道具，再立体布置金莱酷的LOGO展示就OK啦！那下一个流程是加盟商到公司订货、汇款，然后是拓展人员对加盟商进行店铺布置、产品陈列、售货管理流程等等开业前期筹备工作的培训……
        那根据二位的经济实力，还有店面位于宜城市新开发的全市最大的商业区裕泰商业步行街，又是五十平米的双门头商铺这些有利形式，我建议签订完全加盟合同的合作形式，那虽然前期投入相对会大一些，根据金莱酷的加盟扶持政策，两年合约期满时，全额返还货柜、道具的费用，也就是说那六万多元的货柜、道具免费奉送。那除了首次铺货全额付款外，以后补货全部是先卖后结按月结算，完全没有任何资金压力，而且我们保证100%换货率，可以旧款任意调换新款噢！珠姐刚才见到的那位潜江来的加盟商就是这种加盟模式，那上个月她的货柜、道具共五万多元就一次性返还给她了，她的店面还比你们的小十多平米呢。
        要提醒二位的是，我们金莱酷不收加盟商一分钱的加盟费，还免费提供门头招牌和形象墙的LOGO LED发光字，那绝对有够气派有够品位噢！不知道杨总、珠姐考虑得怎样？”
        “呃——听小邓这么一介绍，我们有信心了，不过——”阿珠和杨判对了个眼色，期期艾艾地接着说道，“不过这样一来需要投入多少资金呀？”
        “噢！小方，来计算一下。”小邓又向上扶了一下眼镜，点头微笑道，“对！这个是要了解清楚的，孙子兵法说过不打无准备之战嘛！”
        小方马上在键盘上十指翻飞，飞快地敲击着，然后打印出一份表格来，坐到杨判夫妇对面，指着表格细致地讲解道，“杨总、珠姐请看，你们需要准备的启动资金是：货柜、道具费用六万五千八百伍拾元整，只需给付六万五即可，依照合约，这笔资金在两年合约期满之日全额返还；首批冬季新款铺货货款费用五万一千零九十元整，去掉位数只需给付五万元即可，两项相加合计刚好是十一万五千元整。就是说仅仅十一万多元就可以开一家金莱酷品牌专卖店，另外我们还免费送一台品牌笔记本电脑，以便收银使用。”
        “我来算算，”杨判掏出手机来计算道，“六万五加五万等于十一万五，再加上房租四万，装修两万一共是十七万，哦——对了，还有转让费五万，总共是二十二万五千。”
        “这么多啊！”阿珠吓了一跳，“小——邓哪！能不能暂时不要货柜呀！一下子就六万五，这太占资金了。”
        “珠姐啊！”小邓摇摇头苦笑道，“看来你还是对品牌文化在销售终端的优势认知度不够啊！那专业的货柜、道具除了更科学地陈列、展示商品，还能提高店堂的品味、档次，强化顾客对品牌的印象，那因为逛服饰类店铺的顾客具有即兴购物的特点，刺激顾客的强烈购买欲是完成交易的必要因素，再说……”
        “主要是货柜费用……看能不能再少一点，反正以后也要返还嘛！”阿珠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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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正说时，外面突然走进一位五十多岁的男士，衣着考究得体，气质儒雅，面带迷人的微笑对杨判夫妇微微一点头致意，然后步履从容地走进里间的落地窗边大办公桌前坐下，翻阅报表、文件。
        “这是我们金莱酷的张总，从外面刚回来。”小方在阿珠耳边悄声说道。小邓说货柜费用去请示一下张总，看能不能再调整一下，于是起身进里间去了。大约五分钟后，张总和小邓一起出来，坐在杨判夫妇对面，张总一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快中午十二点了，于是吩咐小方说去写字楼对面的酒楼安排一下，准备招待杨总夫妇的午餐，然后乐呵呵地说道：“小邓呀小邓，不是我爱批评你，你急于提高业绩的心情可以理解，但是客户的想法你认真考虑过没有啊？杨总和夫人还是对金莱酷不够有信心嘛！老说加盟金莱酷赚钱，没风险，究竟怎样个赚钱法，客户不知道啊！光听你说，没有实地考察观摩，凭什么信你？这叫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先不谈签约，午餐后我带二位去一趟黄石，看看那里的金莱酷加盟商是怎样的一种状况，再谈是否合作吧！”
        一顿还算丰盛的午餐后，张总和小方、小邓陪着杨判夫妇走到写字楼下的停车场，来到一辆黑色奔驰S350车前，一行五人进了车里落座，张总居然亲自驾驶着大奔驶出市区，带着目瞪口呆的杨氏夫妇拐上武黄高速向黄石方向疾驰而去。
        大奔的性能与品质毋容置疑，一百一十五公里的车程，仅仅五十多分钟，就到了杭州路的环形交叉口，抵达西塞山区的金莱酷专卖店时，是下午两点半，一下车，只见明亮气派的灯光、货柜和款式新颖洋气的服饰，还有推进拥出的顾客，人气之火爆大大出乎杨判和阿珠的意料，满面和气的老板娘和四个女店员忙得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成交率也极高，阿珠还观察到好多顾客都是回头买过多次的……
        下午四点半钟，在武汉金莱酷品牌加盟展厅的会客室里，杨判和张总分别在加盟合同上签了姓名，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合作愉快！”两人对着相机镜头开心地说道。
        “我还要赶六点半的空客飞广州，参加总部的春季订货会，我就不送二位啦！”张总笑容可掬地说道，“这次减免了二位五千元的货柜、道具费用，今后还会继续加大扶持力度的。我们的合作愿景是您的成功就是我的成功，祝一切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