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4月5日下午小说家[镜子里]网友答《师慧园》论坛十问

教师之友网

四

        目送杨判和阿珠登上回宜城的大巴后，小邓和小方驾着那辆奔驰S350往回驶去。“老公啊！这次能赚多少啊？”坐在后座的小方探头问道。
         “我来算一下，那货柜道具加上笔记本是一万三，货物是一万九千五，一共三万二千五，还有老张的出场费四千，那黄石那边接待组估计得两千多，一共是三万八，十一万减去三万八，是七万二，也就赚七万块吧！”小邓微笑道，“不过按照惯例，那两个傻帽回家后那些款式因为价位太高肯定卖不动，回来再换些便宜货加上补货，那应该还能赚一两万吧！”
        “老张的费用太高啦！一个人就要四千，咱自己不能行吗？”
        “当然不行啦！又不是没试过，搞黄几单了都，咱们不专业呀！到底是演话剧的科班出身，演技还真不是盖的，这个老张演什么像什么，那只要他一出马，还没有失败的，嘿嘿！真是神了！那这叫做没有金刚钻揽不了瓷器活。”小邓眉飞色舞道。
        夫妻俩正说得高兴，突然手机响了，小方赶紧拿起手机来接听，通完话后兴奋地对小邓说，“阿明说上次的那个河南人又来了，已经谈得差不多了，就等安排去样板店考察呢。”
        “好哇！马上打电话给黄石的接待组，明天上午准时开工，那这回应该能省下老张的出场费喽！那……嘘——”小邓一踩油门，欢快地吹了声口哨，加速往市区驶去。

（全篇完）

教师之友网

汉正街纪事——吃“姐妹米粉馆”牛肉粉以及与流氓“打架”的那些事儿

镜子里

        上个世纪末，我有一段数年的开店经历，店子在龙门路一带。那时候店租水平还算合理，扣除租金、税费等各项费用，以及生活开支，一年生意忙碌下来，稍有盈余，比起那时的工薪阶层，日子还算宽松、自由。因为不咸不淡的经营状况，每月都要去汉正街若干次，到服装批发市场进货。
        记得是在开店的第一年里，国庆节前夕，按惯例节假日街上人流量很大，生意也比平时要火爆好多。我家是专做男女裤装生意，国庆节正逢季节交替，需要大量备货。由于是开店的头一年，付出了那个时候还算不菲的一笔转让费后，加上店租和其他费用，所以资金流动有些捉襟见肘。我揣上东拼西凑的三万多元进货款，半夜时分在街上搭了安陆至汉正街的专线大巴车。大约两个小时的颠簸后，我在车上一觉醒来，客车已经停靠在位于利济南路的汉正街中心客运站里。
        一看时间还是凌晨五点半，考虑到今天拿货量很大，品种也多，要跑好几个市场，我担心时间不够用，盘算着不如趁早先去吃一大碗牛肉粉，才有足够的体力四处奔波，那时候进货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情。于是我从座位底下抽出折叠小拖车，拎着出了车站，顺着街道向北直奔三署街那个小巷里的一家名叫姐妹米粉馆的早点店而去。
        姐妹米粉馆的老板是一对来自南方某省的姐妹俩，近四十岁的半老徐娘，有着南方女子一贯的温婉和气，令人很是愉快。更重要的是，店里的米粉味道极好，特别是牛肉粉滋味独特，别有风味。米粉顺滑爽口、根根劲道，绝不糊腻，很有嚼劲儿；牛肉切成方块，又烂又软，卤得恰到好处；最绝的还是汤，浓而不腻，辣而不燥，异香扑鼻，入口的滋味鲜美无比。这一大碗米粉落肚后，果腹之余竟令人神清气爽、回味无穷。因此，同一个小巷十来家米粉馆里，虽然姐妹米粉馆位置最偏僻价格最贵，却食客最多生意最好的。每天凌晨五点以后，先是早起的做搬运苦力活儿的“扁担”们进店，叫一杯廉价散白酒，就着牛肉米粉细酌慢饮，为一天的极度辛苦劳累储备能量；接着是批发市场各店铺里打工的小姑娘、小伙子们来打包，五六碗甚至十来碗的带走；然后陆陆续续地是一些坐早班车来汉的外地客商慕名而来。
        我总觉得牛肉米粉有股无形的魔力，那滋味犹如初恋时与恋人之间的那个初吻一样无限美好，令人久久回味，难以忘却。自从成为姐妹米粉馆的忠实食客后，回安陆我不再光顾城里那几家小有名气的粉面馆，比起姐妹牛肉粉来，简直都是粗粝难食、惨不忍睹。

教师之友网

  由于担心去晚了米粉馆没有座位，我拎着十几斤重的折叠拖车沿着人行道快步向北走着。这时离天亮至少还有一个多小时，街上行人稀少，街道两边的店铺都还没开门。法国梧桐在昏黄的街灯照耀下，影影绰绰地，这黎明前的宁静与白天的喧嚣、拥挤恍若隔世。走过了银丰富苑大楼下的浙江鞋城后，从大楼旁吹来一阵秋风，我打了个寒战，有点后悔半夜起来太穿单薄了些。前面是一排两层高的矮房子，一楼全是做文具批发的店铺，路面光线很暗淡。走到一处拐角的地方时，迎面走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瘦高个儿男士，腋下夹着个黑色公事包，步履匆匆而来。刚要和我擦肩而过时，那人陡然身子一晃，撞在我的右肩上，紧接着啪的一声脆响，似乎是塑料类的物品掉在地上的声音。
        哎呀——拐了！那西装男一声惊呼，弯腰从地上拾起一个黑色塑料盒子，堵住我的去路，骂骂咧咧地说道：个斑马的，走路冇长眼睛吧！看，摔坏了老子的东西了。
        事出意料，我呆在原地，一瞧西装男手里的塑料盒里装着一张光盘，竟然破碎成了三块。这事太蹊跷，我没搭理，扭头转身就走，不料西装男双手一把拉住我手里的折叠拖车，死死地扯着不让走。
        诶！伙计，我来说句直话……这时仿佛从地下冒出来似的突然又钻出一个小平头，和西装男一前一后将我夹在中间成围堵的态势。小平头说，拐子，这位小兄弟又不是有意撞坏的，说话可不要带巴子噢！你想么办呢？
        西装男凶巴巴地说：么办？公司的宝贵资料全部在光盘里头，现在被他弄坏了，他得赔！
        明明是你撞过来的嘛……我气愤地申辩道。
        小平头笑眯眯地对我说道：小兄弟，列早警察还冇上班，我来做个中人，都有责任，列样吧！大家都背一点时，小兄弟你来打货也不容易，赔一百块算了，大家图个吉利撒……

教师之友网

    我瞬间明白过来，这两个家伙就是我曾经看过的《武汉晨报》上披露过的“撞猴子”犯罪团伙，先做笼子连蒙带骗唬住人，骗你掏钱，然后实施抢劫。我腰间小包里的那三万多东拼西凑的进货款，还有在家里挺着五个月身孕守店的妻子……我心里不寒而栗，一横心，突然猛扯拖车，不想西装男早有准备，仍是双手死死拉住不放，间不容发之际，我双手发力将拖车扭麻花一样旋转了180°，一下子挣脱了西装男。西装男骂骂咧咧地扑上来，仍然挡着我的去路，小平头又从身后搂住了我的腰。
        我双手抡起拖车，向迎面扑来的西装男头上狠狠地砸了过去，一声闷响过后，接着就是一声惨叫，西装男双手捂着面部痛苦地蹲在地上，鲜红的血水顺着指缝流了出来。
        个**子养的，快来捅死他！小平头一边扯住我，一边朝街那边喊道。只见对面的武汉商业银行边公话亭里忽地涌出一堆人，向这边冲来。小平头比我矮半个头，加上帮手西装男已经挂了，估计平常因为五毒俱全虚淘了身子骨，单身面对我这么个二十五六岁，身高一七五，形体矫健，在家每天晨跑2000米，双臂睡前拉一百下拉力器的对手，除了受虐被K，没有别的选择。
        我一脚踹在小平头的下腹，他仰面四脚朝天地摔在垃圾桶边。这时那堆人叫嚣着离我已经十来米的距离了，我回头用力将拖车向人堆甩过去，马上撒开脚丫子，以最快的速度向北狂奔。高中时期百米跑13秒以内的短跑速度，以及少年时期在乡下老家做放牛娃时，在山上跑上跑下地找牛锻炼出来的耐力，在关键时候为我提供了最可靠的保障，转眼间我将那帮匪徒远远甩在后面将近半条街的距离。我顺着利济南路、三曙街、大夹街一路飞奔，最后越过友谊路，跑进大夹街服装批发市场，一眼看到正在市场门口做早操的，可爱的市场安保人员后，我才长长地吁一口气，终于脱险了。
        惊魂稍定之后，三曙街姐妹米粉馆的牛肉粉是吃不成了，我去人多的地方胡乱吃了些早点，然后去一家男装批发店买了件外套换了，从来不戴帽子的我还买了顶棒球帽带上。又经过近五个小时的奔波，终于将计划单上的货物全部拿齐，雇了三个扁担顺利送到中心客运站里回安陆的客车上，最后终于按时安然抵达安陆。
        妻子听完我的讲述后，擦着眼泪说：人没事就好，这多危险啊！你也太不……从这以后，妻子再也不反对我每天风雨无阻的晨跑，我又将2000米晨跑调整成了3000米。

教师之友网

  经历过这一次惊心动魄的街头恶斗之后，我去汉正街进货时，不到天亮，我绝对不单身从车站出来，走在街上也更加小心谨慎，遇见疑似蹊跷的人和事，赶紧绕道而行。即使这样，有些事情仍然难以避免。
        那时候汉正街有一个规模很大的早市，其中有一部分经营户专做一些从品牌批发商那里淘来的尾货。尾货一般缺码，颜色、款式比较单一，但是品质比那些汉产的加工货强太多了，价格也便宜。如果看准了一次兜下来，回家很好卖（品牌尾货款式都很洋气），利润也高，用如今的话说——极具性价比。那时候早市就在三曙街和广货巷、同安坊的街面上，纵横交叉将近两公里长，据说是中南五省规模最大的服装批发类早市。
        早市上人流量、物流量很大，情况自然也很复杂，经常有一些不法之徒混迹其中，进行一些坑蒙拐骗偷的下三滥勾当。比如趁客商不小心，顺手牵羊偷走已打好的货物啦；镊子党们拿着根长长的医用镊子在市场上晃来晃去地专朝人堆钻，镊子肯定不是用来行医看病的，是用来伸进客商的口袋、钱包夹钞票窃为己有的；还有一些混子故意说踩着了脚或者下雨天时说身上被泥水弄脏了，人为制造一些纠纷，推推搡搡的趁混乱之际或掉包换货、偷货或偷钱啦！种种伎俩不一而足，目的其实很简单——偷货或者偷钱。
        我那时候经验已经比较丰富了，因为平常经常听到一些同行讲述那些事，别人已经交过的学费，自己注意一点，完全可以避免犯类似的错误。于是对付偷钱的三只手，我永远把装现金的腰包套在内裤外面，长裤里面，在用皮带扎好，付货款时直接拉开长裤拉链取钱。这样做虽然面对女店主时极为不雅，但是绝对保险管用，杜绝了三只手的妄想。而见多识广的女老板们对于我这种“出格”行为非但见怪不怪，反而一个劲儿地夸赞好办法，干得稳当。
        至于那些镊子党，我一般置之不理，因为外面口袋里我从来不放现金，放的只是手纸，要偷要夹悉听其便。
        对付偷货的宵小之徒，我的办法是人多的地方永远将小拖车放在身前，再分批次将货物送到专业的货物寄存处寄存。进货量不大时，就寄存到全新街的伟超裤行杨老板那里。一来杨老板的店位于我固定进货的十几家经销商中段，很便利；二来杨老板对我极其热心，这是因为有一次我去取货时，她误将一位潜江客户价值四千多元的货物装进了我的大货包里，回来后我才发现，赶紧打电话告诉她，她居然还以为被偷货的偷走了。一星期之后，杨老板看到我雇了扁担挑来货物还给她时，感叹说做了十年生意还是头一次看到客户主动把错出的货还回来的，这个朋友交定了，以后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说。

教师之友网

     因为防范措施还算到位，在我的开店生涯里，钱与货物从没出过任何问题，然而仍有一些意想不到的状况发生。好像是开店后第二年的初夏，我拖着空拖车在早市上逛，转到广货巷后仍没发现值得一看的货，正打算去全新街那边，突然听到身后一个极尖利的女声：搞么斯啊？邪干净了！敢偷我的货？我回头一瞧，只见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小嫂子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我疾言厉色的大声呵斥着：还想跑哇！快帮我拦住他！
        我下意识地一低头，不知何时我的拖车上竟然有一捆货物，看样子应该是童装。这简直太滑稽了，我只卖成年人裤装，怎么会有童装呢！很显然是自己被传言中的拆白党锁定了，先诬赖我偷她的货，拉住我，然后要我说出拖车上的货物品种、数目。我肯定说不出来，引起扯皮——围观——起哄——私了——达到讹诈钱财的目的。
        这时应声而出的是一个膀大腰圆、白白胖胖的壮汉，身高跟我差不多，体型至少比我要大两号。壮汉一把扯住我不让走，我一看形势不妙，不假思索地飞起一脚，先将拖车上的那捆货物踢出了几米远，再丢下拖车，右手反拉住壮汉的前臂，使劲儿往我身前一拉。出乎意料的是，居然很轻松地拉了过来，然后发力往后一推，那壮汉一个踉跄，后退了两三步，被脚后跟的货物一绊，庞大的肥躯竟然跌倒在货堆里。原来只是个徒有其表，一身泡肉的虚胖子，那个小嫂子愣了一下，口里不干不净地向我这边挤来。根据别人的惨痛教训，我知道绝对不能让那女的近身，否则肯定掉得大，于是赶紧拿起拖车往后退。
        这时那个胖子爬起身来，一脸尴尬地讪笑着摆手说：对不起呀兄弟！误会，误会！是我们搞错了，嘿嘿！算啦！算啦！那女的想必心里也是发虚，顺势退回去了。就这样，一场讹诈大戏刚刚开了个头就草草收场了。

教师之友网

       回家跟妻子讲起这事，妻说怎么老是遇上这些事啊！看来是你这人面相太斯文，没有煞气，镇不住邪呀！我说那怎么办呢？妻说要蓄胡子，这样看起来雄气十足吓人些。无奈我胡须少，长得又慢，蓄一部威猛的络腮胡子绝对没指望，最多也就是长成个山羊胡子，反倒不伦不类的更寒碜。妻又说不如穿大码号的衣服显得个子大一些，不料一试之后整个人看上去更加清瘦了，我们对着镜子好一阵子捧腹大笑。
        增肥吧！妻子最后一拍脑袋恍然顿悟道，那就每天吃四顿，嘴巴可别像以前那样刁，我就不信还不能吃出个大胖子来。一个多月过去了，去昌隆超市大门口那个量身高体重的老者那一称，打印的单子上还是：身高175mm ，体重63kg，您的体型偏瘦2公斤，请继续加强营养……
        后来我无意间在《楚天都市报》上看到了一篇文章：《长发男人的印象》，说的是作者在税务机关上班，蓄了一头披肩长发，晚上坐出租车时司机不敢收车钱，外出旅游排队买票时别人避让不迭……
        我一拍大腿，有了，原本冬天我容易冻耳朵，皮开肉绽的极难看，于是尽量留长头发遮住耳朵。于是乎我三个多月没光顾过理发店，对着镜子一照，居然长发即肩，看上去略带匪气，倒像个摇滚乐手……得了吧！反正冬天来了，捂着耳朵不受冻也好，我没去剪掉。结果说来也怪，自打这时起，去汉正街再也没有遇到过宵小之辈的青睐，甚至外口袋里手纸居然也没被镊子党夹去过一回。
        到第二年初夏来临时，我实在无法忍受逐渐炎热的天气给长发带来的困扰，还有家里原本能用两个月的洗发水如今一个月就见底了，加上亲友们惊诧于我和以前素来腼腆、内向、保守的印象形成的巨大反差。特别是来自父母的斥责：孩子都上幼儿园了，还弄得不三不四的，不知自己是个啥虫儿……
        我不胜其扰，终于去理发店剪掉了那披肩的三千烦恼丝，于是又回归了以前的样子。今天想起来觉得很好笑，有时候竟怀疑二十几岁的自己是不是真的那样出格过。如今面对已经念中学的儿子一些所谓很“潮”的行为，我不是冷嘲热讽，就是暗自摇头。看来岁月渐逝，人的心境也随之苍老了，而这仅仅只过了十几年的时间而已。唯一的遗憾是那时候竟没留下一张照片，话说那一头黑黑的长发今天看来倒是够有范儿，与今天的中庸、保守形象比较那真叫一个天壤之别，让儿子看了准会傻眼。

教师之友网

汉正街的商户与客商遍及长江南北十几个省市，旺季每天近百万的人流量，吃是一个很大的需求与商机，加上天南地北的口味各异，因此汉正街的早点极其丰富，品种齐全，风味多样。全国各地比较有名的小吃在汉正街都很容易吃到，而且是绝对够地道的原汁原味。什么兰州拉面啦、扬州炒饭、羊肉泡馍、湖南米粉、山东炕鞋饼、通城豆皮、天津杂酱面、开封水饺、新洲糊汤粉等等不枚胜举。
        那些美食我大都尝了一下鲜，可是吃来吃去仍只对三曙街那家姐妹米粉馆的牛肉粉情有独钟。自从那次与“撞猴子”团伙的风波之后，鉴于安全考虑，我有两个多月没从那边走，自然也没去米粉馆吃牛肉粉。后来时近腊月旺季，汉正街上加大了安保工作力度，保安与巡警所处可见。我实在抗拒不了美食的诱惑，去了姐妹米粉馆一趟，孰知店门口的招牌换成了“小文炒面馆”，店里的老板换成了一个斯斯文文的眼睛青年。我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又在外面左右张望了半天，没错，是这地方呀！
        我在店里叫了一份炒面，味道还真不错，我边吃边问老板“姐妹米粉馆”是不是搬走了。老板说没搬，听房东说是出问题了，具体情况他也不太清楚。我吃完后满腹疑惑地走了，半小时后在一位同样很喜欢吃姐妹米粉馆的牛肉粉的经销商那里得到了答案：姐妹米粉馆老板涉嫌在汤料里掺兑罂粟壳粉熬汤，被警方查处。我顿时目瞪口呆，我的天哪，难怪那牛肉粉的味道与众不同，令人回味无穷，好几次晚上做梦还梦见过自己吃她家的牛肉粉呢！真是伤天害理害人不浅，看上去极美好的东西，背后竟然隐藏着见不得人的勾当啊！
        从这以后，但凡见到餐饮、食品行业的店门外排着长队的地方，尤其是自诩独门秘法，秘方炮制之类，我无一例外地绕道而去，果断离开。在汉正街进货的时候，我不再拘泥于某一类食物，尽量变换口味，对早点实行“轮换制”，在品尝美食、填饱肚子之余，尽量规避病从口入的风险。

汉正街纪事第一部分连载完

教师之友网

汉正街纪事——牛肉粉与撞猴子

镜子里

        上个世纪末，我有一段数年的开店经历，店子在龙门路一带。那时候店租水平还算合理，扣除租金、税费等各项费用，以及生活开支，一年生意忙碌下来，稍有盈余，比起那时的工薪阶层，日子还算宽松、自由。因为不咸不淡的经营状况，每月都要去汉正街若干次，到服装批发市场进货。
        记得是在开店的第一年里，国庆节前夕，按惯例节假日街上人流量很大，生意也比平时要火爆好多。我家是专做男女裤装生意，国庆节正逢季节交替，需要大量备货。由于是开店的头一年，付出了那个时候还算不菲的一笔转让费后，加上店租和其他费用，所以资金流动有些捉襟见肘。我揣上东拼西凑的三万多元进货款，半夜时分在街上搭了安陆至汉正街的专线大巴车。大约两个小时的颠簸后，我在车上一觉醒来，客车已经停靠在位于利济南路的汉正街中心客运站里。
        一看时间还是凌晨五点半，考虑到今天拿货量很大，品种也多，要跑好几个市场，我担心时间不够用，盘算着不如趁早先去吃一大碗牛肉粉，才有足够的体力四处奔波，那时候进货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情。于是我从座位底下抽出折叠小拖车，拎着出了车站，顺着街道向北直奔三署街那个小巷里的一家名叫姐妹米粉馆的早点店而去。
        姐妹米粉馆的老板是一对来自南方某省的姐妹俩，近四十岁的半老徐娘，有着南方女子一贯的温婉和气，令人很是愉快。更重要的是，店里的米粉味道极好，特别是牛肉粉滋味独特，别有风味。米粉顺滑爽口、根根劲道，绝不糊腻，很有嚼劲儿；牛肉切成方块，又烂又软，卤得恰到好处；最绝的还是汤，浓而不腻，辣而不燥，异香扑鼻，入口的滋味鲜美无比。这一大碗米粉落肚后，果腹之余竟令人神清气爽、回味无穷。因此，同一个小巷十来家米粉馆里，虽然姐妹米粉馆位置最偏僻价格最贵，却食客最多生意最好的。每天凌晨五点以后，先是早起的做搬运苦力活儿的“扁担”们进店，叫一杯廉价散白酒，就着牛肉米粉细酌慢饮，为一天的极度辛苦劳累储备能量；接着是批发市场各店铺里打工的小姑娘、小伙子们来打包，五六碗甚至十来碗的带走；然后陆陆续续地是一些坐早班车来汉的外地客商慕名而来。
        我总觉得牛肉米粉有股无形的魔力，那滋味犹如初恋时与恋人之间的那个初吻一样无限美好，令人久久回味，难以忘却。自从成为姐妹米粉馆的忠实食客后，回安陆我不再光顾城里那几家小有名气的粉面馆，比起姐妹牛肉粉来，简直都是粗粝难食、惨不忍睹。

教师之友网

  由于担心去晚了米粉馆没有座位，我拎着十几斤重的折叠拖车沿着人行道快步向北走着。这时离天亮至少还有一个多小时，街上行人稀少，街道两边的店铺都还没开门。法国梧桐在昏黄的街灯照耀下，影影绰绰地，这黎明前的宁静与白天的喧嚣、拥挤恍若隔世。走过了银丰富苑大楼下的浙江鞋城后，从大楼旁吹来一阵秋风，我打了个寒战，有点后悔半夜起来太穿单薄了些。前面是一排两层高的矮房子，一楼全是做文具批发的店铺，路面光线很暗淡。走到一处拐角的地方时，迎面走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瘦高个儿男士，腋下夹着个黑色公事包，步履匆匆而来。刚要和我擦肩而过时，那人陡然身子一晃，撞在我的右肩上，紧接着啪的一声脆响，似乎是塑料类的物品掉在地上的声音。
        哎呀——拐了！那西装男一声惊呼，弯腰从地上拾起一个黑色塑料盒子，堵住我的去路，骂骂咧咧地说道：个斑马的，走路冇长眼睛吧！看，摔坏了老子的东西了。
        事出意料，我呆在原地，一瞧西装男手里的塑料盒里装着一张光盘，竟然破碎成了三块。这事太蹊跷，我没搭理，扭头转身就走，不料西装男双手一把拉住我手里的折叠拖车，死死地扯着不让走。
        诶！伙计，我来说句直话……这时仿佛从地下冒出来似的突然又钻出一个小平头，和西装男一前一后将我夹在中间成围堵的态势。小平头说，拐子，这位小兄弟又不是有意撞坏的，说话可不要带巴子噢！你想么办呢？
        西装男凶巴巴地说：么办？公司的宝贵资料全部在光盘里头，现在被他弄坏了，他得赔！
        明明是你撞过来的嘛……我气愤地申辩道。
        小平头笑眯眯地对我说道：小兄弟，列早警察还冇上班，我来做个中人，都有责任，列样吧！大家都背一点时，小兄弟你来打货也不容易，赔一百块算了，大家图个吉利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