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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峰迴路转

我 的 大 学 (注册会员彭杉影原创小说本站首发/现已结集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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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8-10 09:16:56 | 显示全部楼层
       我初中时的同学张宁,我的哥们,百分之一百的铁哥们。初中时我们的关系是形和影的关系,张宁一六八的个头,象电线杆、又象学校前面山岗上的一棵白杨。他初中毕业后就没读书了,倒不是因为他成绩不好,是因他家里经济条件差,他是家里的老大,在我们乡下,家里的老大就是家里的柱子,为支撑着家庭,得顶天立地地站着。十六岁的他去了宜昌,在那个举目无亲的地方,他从学手艺做起,渐渐地有了些起色,做起了服装生意。

        我实习的时候,他已经娶了老婆。在我看来,穷人的孩子不仅要早当家,穷人的孩子还要早娶媳妇的。 那是个身材高桃、皮肤白皙的漂亮女孩。他们俩手挽着手汇进人流里,就会象两只鹤融进了鸡群,会引来许多羡慕和嫉妒的目光。这些客观事实的掌握都是通过我和张宁多年来不间断的书信往来这唯一的途径。当然,我在给张宁的信里少不了提及我工作的事,而且是长篇累牍地讲,还把我的就业自荐信夹在信里寄给了他。
   

       寒总和段科长是在他们的胡局长安排指示和吩咐下来H大的,寒总和段科长是胡局长的部下,胡局长是一位楚楚动人女孩的表哥,那位女孩是张宁的媳妇,张宁又是我曾同穿一条裤子同睡一张床的哥们。这其中的每个环节、每一层关系都钢铁一般的扎实和经久耐用。
      

       那是个春意融融的上午,寒总和段科长本指望轻而易举就找到我的,他们找到了我们上课的那所教室。 那节课上的是《汇编语言》,本来就毫无生机的课程经我们的老教授一渲染,更加枯燥乏味,象冬日里喂牛的稻草。老教授慢条斯理地娓娓而谈,那风度、那派头、那架式俨然是一位著名的催眠大师,我很快就趴在桌子上做起了春梦,这感觉一点也不舒服,浑身上下骨头酸疼,还要忍受喋喋不休的讲课声,于是我擦掉口水,从后门溜之大吉了。
      

       同宿舍的人下了第四节课回到宿舍时,我正抱着一本戴厚英的《人啊,人》很舒服地躺在床上,他们一窝风围了过来,就象一群苍蝇围上了一砣……,这说法欠妥,说他们象一群苍蝇完全合情合理,但说我自己象一砣什么就有失身份和尊严。

       寒总和段科长在教室里找我,扑了个空。肥仔告诉他们,我早在一年前就把这门课自修完了,因此没有来上课,现在跟着系里一位资深的老师在做一个课题。然后他们的脸上就挂满了灿如桃花的笑容,寒总嘀咕着:这人才算是找对了! 肥仔眉飞色舞地在我面前表功,还一个劲地要我请客。肥头大耳的肥仔,脑子还蛮好使的嘛,说起瞎话来眼睛眨都不眨一下,比放屁还利索。以后要是在机关混一定能混个一官半职的。

       吃过午饭,我和肥仔在汉口航空路一家宾馆里找到了那两位来自宜春的客人,我们进房时,他们都四平八稳地躺在床上看电视。高高大大的寒总和精精瘦瘦的段科长脸上的表情整齐划一的和蔼可亲。他们俩象唱着双簧一样给我们介绍着宜春县,从美丽的风景、宜人的气候、丰富的矿产资源、别具特色的人文风情说到未来的三峡工程,然后才切入正题,说到那个企业,那个企业是宜春县建材局的下属单位,生产石墨,一个新的项目就要上马,前景远大得一望无际。

       最后寒总拿出了一张宜春县建材工业局接收H大毕业生王柱的函,在我伸手要接过来时,寒总的手却缩回去了, 然后拿出纸和笔,要我按他的要求写一份志愿书,内容大致是:我志愿到宜春县建材局下属的石材公司工作……..写完了,寒总说还得加一句:保证在十年内不调动工作。我写完后问寒总:要不要按手印。寒总说签名就行了。我在心里恨恨地骂了自己一句:狗屁大学生,分时是杨白劳。

       那一纸接收函上有宜春县建材局、宜春县教委的光彩夺目的公章。这意味着一毕业我就可以凭这一张纸卷铺盖宜春县。在那里工作和繁衍,生生息息。

[ 本帖最后由 峰迴路转 于 2008-8-10 09:18 编辑 ]
 楼主| 发表于 2008-8-16 16:58:07 | 显示全部楼层

二十、尹磊、陈小平

       当肥仔把我签订了十年卖身鍥的事对外悄悄公布,然后在全班蔓延开后,我第一个找到工作的光环就失去了往日的颜色,逐渐黯淡了下来。私下有传闻说,那是个鬼不下蛋的地方,穷乡僻壤,穷山恶水,我去那里一定会穷困潦倒, 最终会穷途末路,捞不到半点好处的。还有人说那地方的人穿着树叶、吃着野果,十分剽悍野蛮,说得有眉有眼的,就象是真的一样传神。不过都是道听途说, 在作为权威人士的柱子还没有正式对那里的情况说出个子丑寅卯之后,一切传闻都是徒劳的,不足为信。
     

       关于去不去宜春工作这个问题,太值得研究了、太值得深思熟虑了。那天晚饭后,肥仔和我坐在宿舍前那块巨大的岩石上,我落下屁股的地方大致是那天熊露落下屁股的地方,肥仔落下屁股的地方大致是鲁三桥那天落下屁股的地方,只能是大致,不能要求太精确,因为我的屁股远没有熊露的屁股饱满丰润,而肥仔的屁股比鲁三桥的屁股要墩实肥厚很多。

       我们深入细致地分析了当前火烧眉毛的就业问题, 在我去不去宜春这个问题上,肥仔的思路出奇的清晰明朗,如果宜春那地方不咋样就不要去,不如等着回到孝感,让教委分配, 并且一再要我不要在这问题上纠缠不休, 而是应该尽早去宜春探个虚实。

       我和肥仔在岩石上促膝长谈,慢慢地他象是竹筒倒豆子一样说出了他自己比海还深、比山还大、比天还高的苦恼和烦忧,无非就是单恋着郑诗惠还不能自拔,然后说了声:情到深处、苦海无边。我想我是无能为力帮他,就是有能为力,也不能做些伤天害理的事,把人家郑诗惠往火坑里推,或者把诗惠这朵鲜花插到肥仔这堆牛粪上,因为郑诗惠有把一切不喜欢的东西称作牛粪的习惯。肥仔叹了一口的气,有如万里长城一样长。
夕阳西下,思黄塆被涂上了一层淡黄色的神秘的色彩。回到宿舍时,鲁三桥已摆好了麻将,就等着师傅入场。
       杨千说,你们去哪儿了? 是不是在那山头上朝着H大的方向,神色凝重地祭奠你们已远逝的爱情。我说,我们在山上有奇遇,可想听我慢慢道来?
   

        郑诗惠说:别卖关子,快说,我们就喜欢狗嘴里吐出的象牙。
     

        我说:我们在山顶坐在岩石上守株待兔,等着山间有美女想不开跳崖,好来个英雄救美,左等右等,等得我和肥仔口干舌燥的。可别说,真把一绝色美女给等来了,那美女一声不响地飘然而至。她穿着古装,长发飘飘, 面若桃花,指如葱根,我们看呆了,看傻了。美女丹唇先启:两位大哥需要什么帮助?声音悠悠柔柔。 肥仔说:我们被困山林,正缺一杯水解渴。 这事不难!美女的秀手在裙边划出了一道美丽的弧线,手中就托着一大杯鲜红的草莓汁,肥仔接过来咕咕喽喽就见了底,然后咂咂嘴巴赞叹道:真爽!味道美极了! 这才想到了我。不好意思地对美女说:能再来一杯吗?我这位哥们也是口里冒火了。美女却摇摇头,无可奈何地地说:没有了,要等到下个月这时候才有。

        半晌,笑声铺天盖地, 几个女生弯下了腰, 花枝乱颤。 肥仔在背后重重地给了我一拳, 我腹背受敌。这家伙,使阴招,算什么本事,要是有本事,就让郑诗惠的给一杯红草莓汁你喝。

[ 本帖最后由 峰迴路转 于 2008-8-16 16:59 编辑 ]
发表于 2008-8-17 17:19:21 | 显示全部楼层
 楼主| 发表于 2008-8-18 15:03:20 | 显示全部楼层
       尹磊、陈小平也从前面那个小院过来了,307的哥们,我这里不敢说是307的帅哥们,大概因为“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的原因,307的哥帅不帅我一直一无所知。307的哥们,除了徐仁才留守在H大,都在这里了。而619的靓女们只有郑诗惠在这里,周玲和黄媛媛留守在H大。连莲还躺在病床上,不过恢复得很好,那个王老师已来了。郑诗惠、杨千刚从医院回来,他们在医院里把连莲交给了王老师,不能说是完璧归赵,因为此时的连莲已被医生切掉了囊尾。

       照理说呢,尹磊、陈小平应该早就在我这篇文字里跃然纸上的,我回头看看,307的哥们、619的靓女们,一个个都已在我眼前熠熠生辉,但还不见尹磊、陈小平的踪影, 我发现我一直在潜意识里把他们两人放在一个不重要的位置。当他们这会突然出现在我眼前时,我才觉得这是两个不可或缺的人物,我完全有足够的理由为他们另开篇书写,因为尹磊、陈小平也算得我们班上可圈可点、拿得上台面的人物。

       尹磊性格有些内向偏执,全宿舍就他一人难于融到我们一起,有点格格不入。他最好的朋友是万涛。

       尹磊喜欢诗,现代诗。喜欢徐志摩、戴望舒。他脸上好象经常挂着淡淡的清高,有诗一般的意境,他喜欢诗也就顺理成章了,但他那表情给我们的感觉并不太舒服,所以现代诗的份量在我们心目中已打了个折扣。他经常在床上抱着一大本现代诗集啃来啃去的,我感觉他是在装模作样。我看过他写的一首诗,写在一本诗集的扉页上,平铺直叙的,我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出一点美感出来,于是我就怀疑那不是诗。

       好长一段时间我就琢磨着一个问题,我也喜欢诗,为什么在神态举止上与尹磊大不同,甚至格格不入。后来我好象明白了:尹磊喜欢的是现代诗,我喜欢的是古诗。再后来,我就真正地明白了:举手投足,待人接物、言谈表情是性格使然,与诗连鬼的关系都没有!除非我们都是诗人。

        尹磊爱好书法,刚进大学那阵,他一有空就一声不吭地在毛边纸上写着颜体字。我那时候不懂书法,当然现在也不懂,那时更不懂,但是我会对照比较,我看看他写的写,再看看字帖上的字,我就知道尹磊写颜体非一日之功,的确是有两刷子。后来,全系的人都知道我们班上有位会书法的,“那个写毛笔字的”也就成了尹磊的代名词。

        1990年的圣诞节和元旦来临之前,武汉下起了一场小雪,白皑皑的雪花把校园妆扮得端壮美丽,充满了喜庆的气氛。每天信箱里每天前所未有的盈满,贺卡也象雪片一样飞来,我们也忙不迭地买贺卡,写贺卡、寄贺卡,乐些不倦。

        各个班都开始忙碌起来了,准备着新年晚会的节目。307别具一格地在宿舍门上贴上了一副对联,上联是:斗室蕴藏千秋事,下联是:笔下咆哮万里涛。横批是:擎天豪情。对联是我作的,感觉这对联虽然有些气势,但太牵强,因为我到至今也没搞不明白那千秋事是指什么样的事,在我们乡下只有生小孩才能说成是千秋事的。但全宿舍的人都说这对联好,好得没得说的,于是我也觉得真是好。

        挥毫泼墨的事理所当然是尹磊来做,写好后,贴了出去,尹磊这次写的不是颜体,写的是行书,大气磅礴,有几分雄浑的气势。我们贴好后,足足在那驻足凝望五分种才离开, 去教室参加新年晚会。回到宿舍时,对联下联不翼而飞,只有上联在孤零零地在守着大门。这半幅对联在门上大约帖了半个月才被我撕了下来。

[ 本帖最后由 峰迴路转 于 2008-8-18 15:05 编辑 ]
 楼主| 发表于 2008-8-21 10:37:23 | 显示全部楼层
         而陈小平,我一直就佩服有加。开始学《汇编语言》时我们都一头雾水,老师上课时,不知所云。 而他却已领悟到了真迪,深深地陷入其中不能自拔,自得其乐。那次我们在机房里调试程序,是一个报警的程序,程序调试好之后,电脑就报警,象119的火警。大约半个小时之后,各位的程序都差不多完成了,电脑都开始发声了,鬼哭狼嚎的声音此起彼伏。一听就知道程序出问题了。而陈小平的电脑一声声长鸣,与119报警的声音如出一撤, 他搞完后,就帮其他人一个一个看程序,检查错误,过了一会,全机房里二十多台电脑都发出了地道的报警声,声音震动着大楼,我们感觉大楼摇摇欲坠。我们下楼时,看见楼下很多人拿着脸盆、水桶等奋不顾身地朝着实验楼冲来。
      

       陈小平还有让我佩服的就是学什么象什么,比如说吹口琴,就几天的工夫,他就能吹出颤音来,那是在用嘴送气的同时,把舌头有一搭没一搭虚虚实实地压住口琴,吹出的声音就有了特殊的效果。他最拿手的是吹《牧羊曲》,带磁性效果的曲调缓缓飘浮,很快就能把我们带到蓝天白云、绿草如茵、山泉涓涓的迷人境界, 我在陈小平的指点下,也装模作样的跟着吹,也吹出了声,吹出了曲子,但陈小平一再说我其中好多音符都没有在我嘴里交待清楚,曲调也就含糊不清。看来我这张嘴吹牛还可以,吹口琴不行。
      

       陈小平对打麻将也在行,他站在我身后指指点点,于是我就一路凯歌,接二连三地胡,还是摸胡。

[ 本帖最后由 峰迴路转 于 2008-8-21 10:38 编辑 ]
发表于 2008-8-21 13:30:48 | 显示全部楼层
五十六层壮观的高楼了哈!
 楼主| 发表于 2008-8-21 22:01:31 | 显示全部楼层
谢罄竹难书又帮垒了一层!
 楼主| 发表于 2008-8-22 09:41:33 | 显示全部楼层

二十一、宜春之行(之一)

       我向张老师请了两天假,踏上了西行的长途客车,开始了我的宜春之行。那天早上天蒙蒙我就出发了。一上车我坐在倒数第二排的座位上,大巴车6:30钟出发。车没坐满,最后一排只有一男一女,看不清他们的脸,因为女的躺着,男的坐着,女的躺在男人的腿上,男人弯着身,形成了一个球形,密不可分。亲吻时嘴巴吧嗒吧嗒的声音清晰可闻,那声音让我想起了我小时候我妈喂的一头大白猪进食的声音。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我有的只是形单影只地进行着我的宜春之旅。我在心里想着,你们吧嗒可以,只是别把这车吧嗒翻了。
      

        前天晚上全宿舍的人躺在床上在黑灯瞎火的夜中神侃,从软件91级开始侃,层次逐渐提高,H大、武汉市、湖北省、中国、亚洲,全世界、当侃到星汉灿烂的宇宙时,我透过窗望了一眼静谧的天空,一轮弯月正挂在夜幕上,散发着淡雅闲适的清辉,我看看钟,已到了凌晨两点多,我于是大叫一声:谁要是再说话,就把谁丢出去喂狼。兔子叫道:谁要是再说话,就把谁丢出去喂猪。鲁三桥 叫道:谁要是再说话,就把谁丢出去喂狗。
      

         我坐上车,不一会就在梦里萦绕着, 我感觉我架着一架轻型飞机,在蓝天白云中穿梭,扑面而过的是林次栉比的摩天大楼和呼呼啦啦的风声,我透过窗望着下面苍茫的的巍巍高山、蜿蜒曲折的河流。我还看到有一架飞机从崇山峻岭中飞出,然后象鹰一样慢悠悠地在空中盘旋着,象在寻觅着地上的猎物,那飞机突然加速,朝着一栋大楼的方向呼啸而去,然后不偏不倚地撞到了大楼上,顿时火光冲天,大楼象面条一样坍塌,顿时人声鼎沸,一片混乱。若干年后,美国的世贸大厦被拉登撞了,我在网上看到这消息后,立即在镜子里左照右照,想找到与众不同的地方,我那会感觉我就不是人,是神,因为我早在十几年前就已预料到了拉登的撞楼事件。
     

        我就这样不停息在做着梦,梦接着梦,梦围着着梦,梦套着梦。环环相扣。不知道过了多久,象几天,象几月,象几年,象几十年,象一个世纪,我迷迷糊糊睁开眼时,车已行驶在崎岖的山路上,这正是佳木秀而繁荫的季节,两边青山相对出,郁郁葱葱。突然,我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地往前抛出, 重重地撞击着前座的后背,接着就听到乘客一声声惊叫和玻璃哗啦哗啦支离破碎地声音,大巴车与迎面而来的大巴车迎头相撞,力度不轻不重,角度不左不右。我摸摸脸,又摸摸屁股,除了黑乎乎的灰尘,没有红色粘稠的液体。惊魂不定的乘客从车门蜂涌而出,象煮粥一样混乱。

[ 本帖最后由 峰迴路转 于 2008-8-22 09:42 编辑 ]
 楼主| 发表于 2008-8-26 08:41:08 | 显示全部楼层
       两台大巴里也只有司机划伤了手,并不严重。其他人都有惊无险。正是山间的转弯处,两司机和两售票员在争吵着,声音一浪高过一浪,道路被阻,两边的车逐渐接成了长龙。人们从车上下来,无奈的表情千差万别,少不了有骂骂咧咧的。

        我望着远处的青山,满眼翠绿。近看,在山间的一块硕大的岩石上坐着一女孩,在随意地丢着小石子,白色T恤, 白色牛仔短裤,马尾巴一样的头发,青纯亮丽的背影是如此的熟悉!我正在记忆深处搜寻着,女孩转过了身来,是方楠! 女孩也是一脸的惊奇,柱子,方楠叫了一声,那声音我再熟悉不过了, 一阵舒适的感觉象电流一般迅速传遍了全身。

        这才知道,方楠的老家在宜川县,是宜春的邻县。她是随父母到黄石的,祖父和祖母在老家,守着那土生土长的黄土地,不愿离开。这次方楠去接她的祖父祖母去黄石的。方楠坐的大巴车就在我坐的车后面第三台。

       方楠喋喋不休,慢无边际地东扯西拉,兴奋的表情一览无遗。还不时地朝我眨着眼睛,方楠的眼球是黑中带一点点深蓝色,很容易让我联想起蔚蓝的大海,以至于我第一次见到她是以为她是个混血儿,其实不是,所以方楠不是纯粹的黑头发黄皮肤。我曾对方楠说,她是基因突变。
山间吹来了一阵清凉的风,方楠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她抬起脸来看着我,只见她满脸涨得通红说,柱子,陪我去个地方好吗?
  嗯,我说,去哪啊?
  我……我想去厕所了。
  我一听,笑了,说,在深山老林之中,在蓝天白云之下,你可以尽情地散发你迷人的气味。那边有块菜地,就在那解决问题好了,顺便帮它们来点有机肥,还去什么厕所啊?
  不行,菜地里有老鼠。
  结果她拉着我的手寸步不离小心翼翼的左顾右盼去找简易的厕所。我暗自好笑,故意在她耳边吹出阴风阵阵的口哨声,害得她死命捏我的胳膊,讨厌,不许吹!
  前面有一块大岩石形成的天然屏障,把那里作为临时的厕所再恰当不过了,到了跟前,我很有绅士风度的做了个请的手势。这丫头仿佛怕我半途溜掉似的,不放心的说,你可要等我喔。我双手插进裤子的袋里说,好啦好啦,我就在外面吹口哨得了没?
  我靠在不远处的一棵树干上,吹着烂不成调的口哨,山风袭来,无限惬意。我随手扯了一片树叶,做了一个简易的哨子。
  大概过了一分钟,“喂!柱子,你还在外面吗?怎么不吹了?”方楠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我清了清嗓子大声的说:现在有请来H大的哨手王柱为大家吹一首《牧羊曲》,希望你们能够喜欢。然后我就拿出来树叶哨试了试音,在斑剥的树影下开始吹起那首《牧羊曲》的曲调,那声音在静谧的山间里吹奏起来格外的悠扬。我时不时学着大明星一样说:茅屋里的朋友你好吗?谢谢!然后听到了方楠在“厕所”里忍不住噗嗤笑出来的声音。

       不知道什么时候方楠已经走到了我的面前,眨巴着大眼睛好奇的看我吹树叶哨,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感动。我们就这样对视着,然后方楠开口低低的说:柱子,谢谢你。

        我说:走吧。我让方楠走在前面,我在她后面做着支衬,我这次成为真正的柱子,掌握着两个人的重心。忽然,方楠脚下一滑,啊地一声,身体往下一沉,我顿时失去了两个人的重心,牵着的手也松开了,我和方楠一前一后迅速地往山下滑落,那姿式象是在水上世界里长虹卧波的高台滑道上向下疾进。我重重地撞在一棵大树上,方楠重重在撞我身上,不偏不倚,踏踏实实地躺在了我的怀里,我又一次仔细地凝望着那双略带蓝色的眼球,四目相对,方楠羞红了脸,片刻的宁静,方楠闭上眼睛,抱着我,嘴唇轻轻缓缓地压了过来,封住了我的嘴唇。 树梢上一只不知名的鸟一声长鸣,随即扑打着翅膀飞向远方了......

        正当我迎合着方楠,头脑中不正当的想法暗流涌动时,山上有人在大声喊:车要开了,快上车啰。这这声音严重地不合时宜,破坏了安定团结的政治局面,是世界最不和谐的声音。 我拉起方楠弯着腰朝山上爬去,快到山坡与公路的交接处,方楠突然用力拉了我一把,踮起脚,把嘴巴凑到我的耳边,真切地骂了一句:柱子,你个混蛋!接着,又加上了一句:我喜欢你。

       还没等我回过神,方楠已跳上了车。人们透过车窗奇怪的望着我们满身灰尘从山坡下赶过来,一个个张大了嘴,表情夸张得一塌糊涂。我听到有人在说:这会时间都不放过! 分明是在信口雌黄, 赖得理他们!

[ 本帖最后由 峰迴路转 于 2008-8-26 08:42 编辑 ]
 楼主| 发表于 2008-8-28 08:42:37 | 显示全部楼层

二十二、宜春之行(之二)

       我站在路边,象擎天的柱子一样坚定挺拔。我目送着渐渐远去的大巴车和车上的方楠,方楠的手伸出车窗挥动着,渐渐模糊。顿时我心里倒海翻江,波涛起伏。
      

       我轻轻地唱起了:我的心啊,有时象燃烧的朝霞呀,有时象月光下的大海,想到那更美的未来,我要从心里唱出来。我上初中时,张海迪的事迹正象春雨一样撒遍了大江南北,她坐在轮椅上声情并茂地唱着这首歌,深深地感染着我、感动着我。二十多年里,我的耳边经常会回荡起这首歌优美欢快的旋律,特别是在我兴奋激动、忘乎所以和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时候。
两台相撞的大巴车已停靠在路边了,让开了道路。两台车的司机还在继续扯着皮。在我们愤怒的声讨声中,司机才拦下了一辆空荡荡的,去宜春的大巴车,一番讨价还价之后,我们上了这台路过的车。

      我反复揣摩着方楠说的那句:柱子,你个混蛋。揣摩来揣摩去,把我揣摩得一头雾水。罢!我揣摩下一句:我喜欢你。  我听人说:喜欢是淡淡的爱,爱是深深的喜欢!但在喜欢和爱的岐途里我注定无所适从。我也是喜欢方楠的,喜欢她天真无邪浪慢的的眼神,在机房里无数次的对视中,我隐约地感觉到那是一又会说话的眼睛,正在向我泄露着天机。也许,在我人生的旅途中,方楠只是一缕青烟,轻飘飘地摇曳在我的思绪空旷上空,虚无缥缈闪烁不定,只会给我留下了似乎从来未曾相识的距离感。路标的标示上注明着到宜春还有四十公里,我从云里雾里的冥思暇想中回过神来,想到了此行的目的,未卜的前程立即象崇山峻岭一样压了过来,让我感觉到窒息难受。

       我写到这里时,奥运会的圣火正在北京鸟巢熊熊燃烧,中国队争金夺银,以摧枯拉朽之势压倒了一切。出乎意料的是:刘翔因脚伤放弃了比赛。对此,我和网上的人一样对刘翔十分理解,他在我心目的英雄地位丝毫没有因为他的中途退场而一落千丈。 在网上一个小女孩给刘翔的留言却让我欲说还休,她说: 刘翔哥哥,事实证明,喝了可口可乐,吃了安利纽崔莱,刷了VISA信用卡,穿上耐克黄金战靴,用上ems,喝伊利的鲜奶,腿还是会发软的! 事实也证明:心里跌宕起伏过了,浪慢过了,喜欢过了,吻过了,我依然会在站秋天的风中两手空空。青春会老,爱情会老,故事会旧,这依然是永不会落入俗套的真理。

       到了宜昌, 已是下午四点多钟。我到江边的服装一条街找张宁,当时的太阳正慵懒地照着一间间店铺,店主们一个个无精打采,打哈欠一个比一个悠长,伸懒腰一个比一个舒展。我感到了片刻的闲适和悠然自得。柱子! 我听到了背后有人喊我的名字,声音陌生。我回头看, 是一位婷婷玉立、满面春风的女孩,是张宁的媳妇小赵!在脑海中经片刻的搜寻后我得出了结论。从照片上跃然出现在我身边的她,更显得饱满丰润,风姿绰绰。

       她笑着说:刚才看到你四下里瞅,东张西望的,样子不象是什么好人,就知道是你。她目不斜视,说话的声音更是细若蝉翼闪动。

      我说:才怪!我的形象一直就是无可挑剔的, 特别是在美女的眼里。
     小赵说:你臭美吧,我和张宁一天到晚都在担心着你将来找媳妇的事。
   

       我们说着话,象是早已认识的朋友,这当然得益于我和张宁无活不说的书信往来。我每次看张宁的信,就会觉得张宁没继续读书是天大的遗憾,一手洒脱漂亮的钢笔字,笔下的文字如流水行云,娓娓道来,总是给我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小赵和我的个性也就在张宁的笔下和他与小赵的窃窃私语中向彼此袒露无遗。

       我问,张宁呢?小赵说,刚走了,不知道你要来,去汉正街进货,明天才能回,回来后我让他陪你去宜春建材局。

        我心里一怔:那我怎么办?小赵独自一人守着那个衣店,张宁又不在,我流落街头?
        我的大脑象螺旋一样飞速旋转起来,瞬间停止。我故作轻松的说:我去找另一个同学,明天再过来!小赵大概也意识到我留在这里的尴尬,也就点点头。

        我在夕阳的余晖里踯躅行走在宜昌的大街小巷里,在钢筋水泥的夹缝里寻找这个城市独特之处, 一样的黑头发黑眼睛黄皮肤,或笑如春风或冷若冰霜。花花绿绿的裙子和超短裤象啤酒花一样弥漫着,少女们整齐划一地为将暴露进行到底而不懈地努力着。收获颇丰的却是眼睛如鹰,心急如焚的男人们,他们也整齐划一地正将意淫进行到底。

       在小巷里看到有人在地摊上云里雾里吹嘘着朔料盆并把一只朔料盆往地上摔,并高声叫道 :摔不坏的朔料盆,怎么摔都摔不坏!围观的人中有人说:别摔了,要摔碎的。没事的,摔不坏,只有坦克才可以压坏。正口吐白沫吹着摔着,那只盆支离破碎。围观的人一阵大笑,兴高采烈。小贩一脸悲戚和尴尬,只好嘿嘿地笑着,象个二百五。

       那天,不远数百里,从黄石实习基地赶来宜昌市及其效县宜春考察的H大的高材生王柱,晚上下塌于宜昌市胜利街胜利小胡同里的胜利旅馆,经过一晚上与蚊子的搏斗,付出了血的代价,取得了绝对的胜利。要是把我的宜春之行的前半部分发成新闻稿, 这几句是不可或缺的。

[ 本帖最后由 峰迴路转 于 2008-8-28 08:45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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