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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站约稿-语文教学[只发布于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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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5-22 19:51:48 | 显示全部楼层
 楼主| 发表于 2015-4-17 12:31:30 | 显示全部楼层
新课改最大的误区——课堂教学的形式化


    新课改课堂教学中存在的形式化现象主要有六种。     一是只图课堂气氛活跃,忽视基本知识和基本技能的培养和训练。有的教师认为新课程强调“三维目标”,“双基”就无关紧要了,因此,在课堂教学中,主要精力用在了如何让课堂气氛“热闹”上。于是,我们看到,在语文课上,不论课文是小说,还是诗歌,不论是议论文,还是说明文,都组织学生分组讨论,比赛朗读课文,而最重要的语言学习却没有丝毫的涉及。课后,进行测试,学生竟然连课文的生字生词都不会写,连最基本的词语都不会解释。类似的情况也出现在政治、历史等学科的课堂教学中。
    二是用鼠标代替粉笔,用大屏幕代表黑板的现象比比皆是。也许是现代化教学手段普及了,很多教师在上课时都使用多媒体,这对调动学生的学习情绪,提高学生的学习兴趣大有好处。但一节课都用花花绿绿、有声有色的多媒体课件来展示,不仅教师手忙脚乱,学生也会出现视觉疲劳,教学效果并不一定好。更严重的是,如果学生长期处于各种图画的诱惑下,他们习惯了感官刺激,就懒得思考或变得不会思考。同时,多媒体课件的制作也很费时间和精力,这对老师也是一个不小的考验。
    三是内容空洞、言不由衷的鼓励大行其道。这主要表现在小学的课堂上,教师夸奖学生的话语如泉水一样汩汩冒出,什么“你太棒了”、“你真聪明”、“你太伟大了”之类的话真是俯拾皆是。即使学生回答了极简单的问题,也给予这样过于“隆重”的夸奖,名义上是进行赏识教育、鼓励教育,可实际上这种缺乏深层次指导的表扬,学生都听腻了,也表现了教师的虚伪,根本就起不到任何激励作用。
    四是以问代讲,一问到底的所谓“双向交流”太多太滥。有一些教师在整整一节课内,总是拿一些思维含量太低的问题来发问不止,用学生通过翻阅教材内容就能作出的响亮回答来代替自己的讲授,看似师生互动频繁,教材的知识点也都涉及到了,但学生的思维能力并没有得到任何实质性的提升。笔者听了一节历史课,40分钟时间,教师提了36个问题,学生也异口同声回答了36次,但仔细分析,教师的问题多是“西安事变是哪一年发生的?是谁发动的?”之类没有多少思维价值的“假”问题,至于需要认真探究剖析的“西安事变和平解决的原因”等深层次问题却一带而过了。这样的课堂教学,除了热闹之外能给学生多少启发呢?
    五是不分青红皂白,一律分组讨论,搞“合作学习”。一些教师将“合作学习”仅仅当作“体现课标精神”的标签,不管需要不需要,应该不应该,合适不合适,一概用上,不仅语文课、历史课、政治课要分组讨论,而且数学课、物理课、化学课也要讨论,不仅在教学的难点、重点处要讨论,而且一些显而易见的问题也提出来让学生讨论,结果导致课堂教学表面上是全员参与,实际上则是一盘散沙。特别是对于低年级的学生,如果问题提得过易过多,容易滋长学生随心所欲、混水摸鱼的学习倾向,使教学出现随意性和盲目性。还有的教师在一节课就安排多次讨论,嗡嗡嘤嘤的讨论声使整个教学过程显得匆忙零乱,缺乏整体性。
    六是教学情境过多,教学方法杂乱,让学生目不暇接。有的老师在短短的一节课里,安排过多的教学形式,如一会儿讨论、一会儿表演,一会儿又合唱等等,把课堂搞成杂乱的“集市”;有的教师则运用了幻灯片、多媒体影象放映等多种先进教学手段,视听画面过杂,晃动频繁,让学生眼花缭乱。教学情境多和教学方法杂,一方面会导致学生疲于应付,对教学重点和难点很难把握;另一方面,也剥夺了学生自由思考、自由想象、自我学习的时间和空间,不利于学生思维能力的提升。
    教学形式是为教学内容服务的,并以提高教育教学质量为目的。因而,教师在设计课堂教学方式时,就应该以学生为本,坚持科学适度原则,既要选择那些具有典型性、科学性、教育性和针对性的教学材料,又要采用最能使学生把握教学内容和提高自身能力的教学方式。千万不能舍本逐末,单纯为了活动而活动,那样的话,就违背了新课程改革的本来意义了。


(作者:山东省临朐新华中学、临朐第一中学   韩丽 马玉顺)


 楼主| 发表于 2015-5-14 10:49:22 | 显示全部楼层
语文快不得
(在杭州的讲座片段实录)
李振村
现在中国社会非常浮躁,做生意的人渴望一夜暴富,搞艺术的人渴望一夜成名,当官的恨不得一步登天……这种浮躁的心态,导致大家都忙碌劳累不堪。像我们的黄金周,商家恨不得24小时变成48小时,恨不得1个小时变成120分钟,抓紧了每分每秒拼命地赚钱,恨不得把一辈子的钱在一个十一黄金周挣满,结果把生活质量搞得很差。欧洲很多国家到了节假日,商店是不开门的,人家在节假日里要休息,要和家人团聚,要外出旅游,他们更喜欢过一种慢生活,过得很滋润。
在这样一种浮躁文化的影响下,我们的语文教育也变得越来越急功近利,众人一齐呐喊要提高效率,恨不得让孩子一夜之间成为神童,读书破万卷,一夜之间成为作家,下笔如有神,一夜之间成为书法家……
我们忘了,生命的成长不可能一蹴而就,从来都需要一年四季,春夏秋冬,慢慢成长。早熟的生命容易早衰,早熟的果子不好吃。东北的大米为什么比江南的大米好吃?因为气温低,水稻生长缓慢。
中国现在成了世界上最大的建筑工地,到处都在搞建筑。我一个朋友,定居英国,给我讲了一件事情,他说:“我感觉中国真的很神奇,我去年来的时候,我住的地方一个别墅小区刚破土动工,到第二年我再回来都已经入住啦,盖得真是神速!要在英国啊,盖这样一个小别墅,没有几年是盖不完的。工人按时上班,按时下班,然后呢,那一块砖,端量来端量去,要端量好久才能砌上。”
我不解啊:“一个小别墅也要5年?”
朋友非常肯定地说:“对啊,欧洲的很多国家都是这个样子,一座大楼能盖10年、20年。”
后来我看到一个材料,证实了朋友的说法,意大利罗马有个大教堂,盖了整整150年。结果是什么呢?人家的建筑50年以后、100年以后、500年以后,依然是如此的坚固。我们神速建起来的大楼,几年之后就成了危房。上海黄浦江上有座著名的外白渡桥,是英国人建的一个大铁桥,已经150年历史了,仍然用得好好的,很坚实。有一天,上海市政府就收到了英国一家建筑公司的来函,说这座外白渡桥是我公司于某某年建造的,现在已经使用150年了,超过使用期限了,建议拆除,如不拆除,出了什么问题,我公司概不负责。150年了,人家依然把一座普通的铁桥挂记着。只有这种工作态度才能造就千秋大业。上海市政府专门把外白渡桥做了整体拆除,拆除到一个造船厂,整体维修,然后原封不动地运回来装上。
孩子的语文能力是最需要慢功夫的,字要让孩子一个一个地写,书要让孩子一页一页地读,作文要让孩子一点一点地练习,慢慢积累,积累语言,积累生活阅历,语文素养逐渐就提升上去了,绝对不能着急。苏教版教材主编张庆,很著名的语文教育家,有一个形象的比喻,说语文教育就是熏锅底。熏锅底什么意思啊?就是一个崭新的锅,你要把这个锅底弄黑,必须一点点地烧上半年以后,黑的锅底你就再也擦不掉了。语文的素养形成靠“熏”,靠浸润,你要把孩子放在语言文字的火上来熏,放在语言文学的大缸里来泡。
大约1992年,我曾经报道了一个“快速作文”的教改典型,相当长时间,我都为自己发现和推出的这个典型而洋洋得意。那所学校的孩子经过训练后,可以接受当场命题当场快速写作的测试。这个典型当时在全国影响很大,大家都赶过去学习,一年接待了数万人次的参观。但今天回过头来反思,我感觉这个实验里面多少是存在一些问题的。
我重新找出我当初采访的那些孩子的作文,我发现有几个特点:第一,作文结构都比较完整,几十个孩子基本一致;第二,语言风格都差不多;第三,都特别善于引用名人名言,几乎形成了一个套路:到了该引用名言的时候,孩子们引用的名言都差不多。这种快速作文训练,其实是把孩子的思维形成一个框架,你无论出什么样的题目,他都能套到这个框架里来应对。
我在想,经历过这种训练的孩子,他今后真的会写文章了吗?他真的感受到写作的乐趣了吗?他能够用文章表达自己真切的感受吗?我感觉未必,学生的思维被固话,儿童天真烂漫的想象没有了,儿童的情趣没有了,剩下的是作文的框架和模式。这种训练,到最后很可能是让孩子厌恶作文。
今天,很多人都已经深深地认识到,作文的能力其实是没有办法速成的。为什么说我们的中小学语文教育,迄今为止没有培养出一个伟大的作家?你让作家讲讲他成长的经历,没有一个会说,我的写作能力是中小学语文老师培养出来的,没有的。都是自己大量读书、大量练笔,都是在经历丰富的生活体验之后,最终才成为了作家,成为了诗人。
说到这里,可能老师们就要问了,那么作为语文教育,最要紧是做什么呢?
我认为,语文教育最要紧的是给孩子打下一个语言发展的基础,给他一个扎实丰厚的语言积累。既然是基础,既然是积累,那么就必须强调一个过程,必须经历一个时间的磨练。这个世界绝对没有一种方法,可以在一夜之间让我们的孩子成为语文学习的高手。
所以说呢,我们的课堂需要一种安静的氛围,不要那么着急,不要那么急躁,不要一个劲儿驱赶着孩子快点阅读、快点思考、快点表达,快快快,看谁的小手举得快……
千万不要形成一种很急躁的学语文的氛围,要让孩子有一种感觉,语文的学习是优雅从容的,是奇思妙想的,是诗情画意的,是花前月下的。花前月下是什么?花前月下是谈情说爱的境界,谈情说爱是不能讲效率的,不能今天见了面,明天就结婚,那这个婚姻可能长久不了。谈情说爱需要拿出时间,拿出情感,拿出耐心,慢慢地品味,慢慢地磨合。我们要让孩子带着深情、带着眷恋、带着耐心,徜徉在语言的花前月下,感受语言的美妙神奇,不断与语言磨合,不断培养跟语言的亲密感情。
语文能力的形成有赖于良好的学习习惯。有一句妇孺皆知的话:行为决定习惯,习惯决定性格,性格决定命运。而据专家研究,一种习惯,至少重复26次才能形成,而且这26次的重复还要有一个不断回环巩固的过程,这就需要时间了。
所以说,我们要让语文学习慢下来,让孩子经历语文世界完整的春夏秋冬,经历完整的童年、少年、青年,让孩子过一种健康的教育慢生活,让孩子像野花一样按照大自然的节律长大。
当然,慢,绝不是不求效率,这是两个概念,慢的本质是对规律的尊重;慢,不是磨磨蹭蹭,而是潜心修炼;慢,不是教学方法,而是一种境界。所以日本佐藤学这样讲,“教育实践是一种文化,而文化变革越是缓慢才越能得到确实的成果。”实在是至理名言啊!

 楼主| 发表于 2015-9-22 19:40:34 | 显示全部楼层
  模式化与创造力
                              田玲
【前言】这篇教后感写了大半年了,今天无意间翻到,这是个人教学的一些真实感受罢了。一所偏远的农村中学为了发展寻找新的出路其实已经很了不起了,无可厚非。
2014年12月28-29日,第十届中国名校长高峰会议在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县杜郎口中学举行,有幸被推荐去上一节公开课,我选了余光中的《乡愁》。
去之前,考虑到九年级中考问题,我在学校七八年级都试上了,上课时发印有诗的单子,读、赏、诵、写,全部当堂完成,效果挺好,八年级比七年级更佳,尤其是仿写,兴趣盎然,异彩纷呈,《乡愁》的影响力颇令人叹服。倘若在意境上再细细推敲修正,小诗便更具神韵了。
杜郎口中学位于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县的杜郎口镇,是一所全寄宿制农村初中。开会的第一天适逢周日,没有学生,且不论校园的周边环境,单就校园的文化建设而言,我是蛮失望的。无论是绿化还是文化,从物质建设角度来讲,没有什么可看的。校园内最醒目的是“学术交流中心”的大楼,类似于宾馆,1-5层是住宿的,6层以上是大小会议室或报告厅。楼前矗着一块造型似龙凤的石头,上书“龙凤呈祥”四个红色的大字,让人甚是疑惑:“这话用在校园的文化石上合适么?”许是语文老师喜欢咬文嚼字罢,我特意查了一下,“龙凤呈祥”指吉庆之事,出自《孔丛子·记问》:“天子布德,将致太平,则麟凤龟龙先为之呈祥。”想必“学术交流中心”大楼落成,是件吉庆的事情,故而为之罢。
晚上9点听完报告,说可以去教室见见学生,我便去了九年级(5)班教室,想试试多媒体。老师很热情,孩子们学习也很自觉,我简单问了两句,得知这首诗已然学过却并没有仿写,顿觉释然。班长问我需要提前做哪些准备,我笑着拒绝了,一节课足够了。
第二天上午,我从早读便开始去各年级教室转,学生学习的自觉性培养的极好,或在黑板上默写单词课文,或打扫卫生,秩序井然。上课时,我前后两栋教学楼都跑了一遍,七年级到九年级的英语、数学、语文课,学生们都是自己在展讲,落落大方,而且全然不看教材,全部是背诵讲解。看了一圈,发现课堂基本是一个模式,老师基本不说话,由一名学生组织,她先说“上板”,全体学生到给自己划分的黑板前开始默写,语文则默写课文,英语默写单词或者句子,数学我进去时已经写好了题,不知道是不是也是默写,值得称赞的是,所有学生的粉笔字都写的很工整,我没有看到一个写的特别差的;然后喊“板前展讲”,学生便迅速围拢到前面或者后面的黑板跟前,开始讲解,语速均匀,抑扬顿挫,手势统一,三三两两组合展讲的同学很流畅,什么都不拿,没有丝毫的磕绊,即便是数学,连黑板上写的题都不用指,背对黑板,讲得如朗诵般好听。
第三节课,我在九(5)班教室听了一节语文,冰心的《谈生命》,那个数学课组织的女同学继续组织,她在黑板上画上了好看的点缀图案,老师让一名男生板书了课题,又让另外一名学生打开多媒体设备搜了轻音乐让播放。学生就按照先默写再展讲的模式开始了,将这篇散文很透彻的分析完,还诵读了很长很工整的一副对联,让我觉得赏析能力和写作能力都特别好。一个小细节让我很诧异,在展讲的时候明明发音是正确的,可是学生却上前说:“我来纠正自己的一个错误,应该读**。”具体哪个字我当时做了记录,那张纸却落在教室忘拿回来了。最后一名学生做了总结,从内容到修辞到写法,一应俱全。这篇散文通过各种譬喻将生命的各种境遇加以阐释,并不简单,学生分析的如此透彻让我甚是感叹,便更加期待《乡愁》能触动他们的心灵,创作出一首首文采斐然的小诗来。
第四节课,由我执教《乡愁》,我便要求学生收拾好桌面,不允许使用教辅资料,也不要用课本,发了印有《乡愁》的单子给他们。一直习惯于这样要求,欣赏学生阅读文本的体悟,是特别令人欣喜的事情。
承着《谈生命》导入:“在生命的长河中,一泻千里的顺境令人愉悦兴奋,惊涛拍岸的逆境让人愁肠百结。亡国失夫的李清照愁绪满怀,吟出‘只恐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亡国之君李煜叹道‘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那么台湾现代诗人余光中的‘愁’又是如何表现的呢?我们来一起品味他的《乡愁》。”学生对于已经学过的诗句记得很熟练,我点上句,下句便脱口而出。埋了伏笔在这里,是想让学生在理解时明白化抽象为具象的妙处。
板书了大大的“乡愁”两个字,我便问:“同学们认为什么是乡愁?”大约他们不习惯这样提问,面面相觑,没有人举手,我就近请一名同学说说看,又重复了一遍问题,他说:“思念家乡。”我追补:“思念家乡所以愁。要表达完整的意思。”又请了一位再说说看,她认为:“想念家乡和亲人很忧愁。”我呈现了现代汉语词典里关于乡愁的注解,并补充了关于乡愁情结和乡愁诗的简介。
乡愁有多浓?请同学们通过朗读来表现。学生读得挺不错,我跟着音乐诵读,请学生做点评,并说说要想让这种愁绪得到充分体现,朗读时应该从哪些方面加以注意。因为喜欢的缘故,我读得很投入,学生也情不自禁地鼓了掌,表示了感谢之后请学生评价,全停留在要有感情这个层面。于是只好引导他们从朗读的技巧层面再做探究,终于使他们明确,这首诗要想读出感情,得注意节奏的停顿,用舒缓的语速,重读叠词,语调低沉。学生无论是个人读还是齐读,跟着音乐都读得挺好。
从每个小节读出了怎样具体的情感或者愁绪?学生直奔爱国去了,追问爱国情感从哪个小节读出来的,才回到第四小节,其它三个小节也是逐步引导才明确了的。期间学生多次用“段”表述,反复纠正终于可以自行改过来。为了加深理解,屏显了《北京青年报》采访余光中《乡愁》的创作灵感时的一段话——他说:这首诗是蛮写实的。小时候上寄宿学校,要与妈妈通信;婚后赴美读书,坐轮船返台;后来母亲去世,永失母爱。诗的前三节思念的都是女性,到最后一节我想到了大陆这个“大母亲”,于是意境和思路便豁然开朗,就有了“乡愁是一湾浅浅的海峡”一句。追问按照这个创作思路四小节可以分成几部分?学生认为分两部分,理由很充分,从家愁到国愁,我便板书在课题下面,男女生分开读了这两部分,蛮不错哦。
我抛出了合作探究的问题:站在语文的角度,从诗歌形式、时间跨度、修辞手法,表现手法等方面去思考、研讨,说说你们读后发现了哪些特点或者美点。
问题就从这里开始出现了,学生感到无所适从,极少有人拿起笔来圈点勾画或者写下自己的思考。我转了三个组,以相互交流的对话形式进行了点拨,但学生仍然只是停留在表层,无法深入。比如时间上,他们可以看到“小时候,长大后,后来啊,而现在”,却不知道这样的跨度有怎样的意义;发现了使用了比喻和反复的修辞手法,却只能说出把乡愁比作什么,不知道该如何赏析。而这些在《谈生命》一文里都有所涉及,学生说的头头是道,相当深入。反差极大,心生疑惑的我在和学生对话的引导过程中,不自觉的列举了上节课比喻和反复的例子,举一反三也应该可以品赏啊!我请上节课展讲时做眼眼赏析的同学试着说说,学生们左顾右盼,没有人站起来说。于是我很耐心地带着他们从四个意象入手进行了品赏,包括修饰意象的词语。在品赏的基础上,学生熟练地跟着音乐背诵了诗歌。
    最后进行的仿写,是令我最惊诧的败笔。要求自选话题,仿写《乡愁》一诗,尝试选择贴切的物象,使用复沓,注意有明晰的线索。并做了提示:幸福、快乐、勤奋、爱心、学习……都可以作为话题。单子上给了填空式的一首《乡情》,在之前附有这样一段话——其实,每个人都可以根据自己的体验写出不同小诗来,只要大胆去写即可。如果你觉得有困难,请试试通过填空写成一首;如果你觉得思绪如泉涌,就大胆挑战自成一首;如果你觉得写一首太困难,就试着写一两个小节或一两个句子吧。
全班38个学生没有一个写出完整的一小节来,何谈四小节!我原本准备的我们学生创作的作品是用来点缀的,只好临时做了主流,呈现给他们欣赏。
小结时,除了情感熏陶,我特意强调了一下有自己的解读,能创作是学语文的最高境界。希望能给予学生学法上的点拨。
下课后,我私下问了几个学生:“平时做不做这样的练笔?”摇头:“不做。”“上节课你们书都不用拿,赏析都是自己的理解?”“是的,也借助资料。老师也会写好给我们一些。”
几个来开会的校长对我说:“我们看到你的课才是真实的课。”“课上的挺好,没想到写的能力这么差。”
上完课,我久久不能平静:自觉的习惯,漂亮的书写,流畅的展讲,深情的诵读……模式化的背后,伴随着的却是创造力几乎消失殆尽,离开教辅资料,便没有了思想的依托。这是多么可悲的事情啊!
                               2015.1
发表于 2015-12-13 00:30:00 | 显示全部楼层
原文地址:杜朗口“热”的“冷”思考作者:孙光亮

最近,全国教育界刮起了一股“杜朗口旋风”,该校自创的“336”学习模式,砸碎了讲台,推倒了权威,打破了传统课堂教学模式,将课堂真正还给了学生,有“大破大立”的气势。一时间,专家论证、权威首肯、学校学习、教师跟风……真可谓风起云涌。似乎一夜之间,就在全国各地竖起了不少学习杜朗口的大旗。地处南方的我们,竟然也被卷入这股旋风之中,上至区教研中心,下至各学校,几乎是无人不谈杜朗口,甚至有个别学校照搬杜朗口模式,封窗户,添黑板,并课桌,砸讲台……真刀真枪地投入到了实践探索之中。可见此风之劲。在这个大背景下,12月14日学校行政会议决定,派遣各科组长前往山东杜朗口镇中学取经,希望能将该中学的新理念带回学校,与大家分享,推动学校的课堂教学改革。我等十人欣然领命。

经过一番周折,12月21日,我们冒着大雾终于到达杜郎口中学。在那里,我们一行十人分头行动,参观、访谈、看课、摄像、拍照……在学校整整呆了一天,感觉收获很大,但却并非去前所耳闻的那么“神奇”。相反,经过几天的冷静思考,结合翻阅相关资料,我们对“杜郎口旋风”产生了一些疑惑。

疑惑之一:不读书的老师会教书吗?

这个疑惑似乎显得有些幼稚。

但是,杜郎口的老师甚至校长,的确是不读书的。他们的“不读书”也随着他们的“出名”而出了名。

请看《杜郎口旋风”》一书中的P80《对话崔其升》(提问人:中国教育报记者茅卫东、李炳亭)

问:当初你考虑教改,有什么理论支撑吗?

答:坦白地讲,我们有高深的理论,学校很忙,我也没时间去跟踪这样那样的“理论”,偶尔翻翻书。……(言下之意就是,看书并不是“学校的事”,不应该摆在历史日程上,要等不忙了,才能看书。但是,什么时候才能“不忙”呢?)

这是校长,再看一段关于教师的:

中国教育报记者茅卫东、李炳亭2006年3月22日在教育报的报道《杜朗口中学德非典型教改》中,“光环下的沉重”一段较为真实。其中有一段访谈对话发人深省:

“记者与一位经历了学校课堂教学改革全过程的老师交谈,问及最近在看什么书,这位教师连说没时间看书。再问上一次买书是什么时候,买的是什么书。他想了想,说年前买过一本《同步练习》。进一步询问得知,从教以来,除了教辅材料,他没有买过其他书籍。这种情况在学校相当普遍。自然,学生的课桌里除了各科教材和相关学习资料外,也很难有一本课外书。”

不读书的校长和教师,其专业水平是不是本来就很高,有“老本”可吃呢?

崔校长是名人,其简历相信很多人知道:中师毕业,教过小学,离职进修过中文(该是大专吧?)担任过全乡镇的教师辅导员、业务校长……能够培训教师,是老师的老师,相信业务水平一定很高。虽然担任杜郎口中学校长是他第一次“长”校,但毕竟有“业务校长”的经验在手,估计“管理水平”应该不成问题。——校长有“老本”!虽然不追求(没有时间追求)“源源不断的活水”,至少可以认为其拥有了“一桶水”。

再看教师:

《杜郎口“旋风”》P221:杜郎口中学的实际师资水平比较低下,非但师范累大学本科毕业生只有一人,就是真正师范类的专科毕业生也只有六七人,绝大多数教师来自电大等非正规大学,他们的文化功底相对薄弱,专业只是比较欠缺,教育视野较为狭窄。

以上摘录的几段文字,作者之一就是《杜朗口“旋风”》的编著者李炳亭,他是怀着颂扬杜朗口的精神,传播杜朗口经验的目的采写的报道,相信这些报道应该属实,至少不会蓄意歪曲丑化杜朗口。

就是崔校长自己,也认为自己的“兵”不是“强兵”,六十多位专任老师,有“三分之一不合格”。

就是这样的师资队伍,却从来不买书、不看书,他们是如何保证自己拥有“鲜活的水”的呢?杜朗口的这种真实不仅是“发人深省”,恐怕还不得不“令人吃惊”。

是啊,无论花样如何翻新,无论形式如何独特,一个除了教材和教学辅导书之外,常年不读任何书的教师,一定不是一个合格的老师。这种论断恐怕不会有人反对吧?但是,这样不能称为“合格”的教师队伍,是如何“教书”的呢?“教师是学生的是组织者、引导者、合作者,是平等中的首席”,杜朗口的教师,没有专业知识,没有文化底蕴,又没有机会看书学习,没有办法接触鲜活的教育理念,没有可能亲受专家的指点,他们凭什么去完成对学生的引领任务呢?他们依靠什么去占据这个不可或缺的“首席之位”呢?

他们采取的办法正是放弃教师的“首席之位”,让学生充分地“自主学习”于是,就有了“10+35”乃至“0+45”,有了“兵练兵、兵教兵、兵强兵”……

所谓的“兵练兵、兵教兵、兵强兵”,换一种说法,恐怕就是“萝卜煮萝卜”吧!“一个错字连篇,甚至连‘下水’作文都不会写的语文老师”,组织学生“自练自教自强”,竟培养出会写作的学生来,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杜郎口的老师们,硬是“把萝卜煮出肉味来”,确实是一种“超常规”的本事啊!

这样的教师,是如何把握“素质”的概念的?这样的老师是如何实施“素质教育”的?在这样的教师所组织的课堂上,学生是如何摆脱“题海战术”的摧残的?这样教师把握着的学校,又是如何挣脱“应试教育”的桎梏的?

其实,杜郎口中学的掌门人从来就没有讳言“应试教育”,说自己在这样的大背景下,改革“绕不开升学率”。他以前的领导也从不讳言应试教育:“素质教育就不能考试吗?考试就不是素质教育了吗?”他们一个直呼无奈,一个玩着偷换概念的游戏自娱自乐。

疑惑之二:“萝卜煮萝卜”,能煮出“肉味”来吗?

杜朗口的教师,需要提高专业素养,这一点,杜郎口人心知肚明。但是,他们是怎样提高的呢?

他们提高“学养”和“教研水平”的方法,也如同学生的“三兵法”,同样采用的是“自主式”,基本是“关起门来搞教研”:开设论坛、写成长笔记、每天反思课堂……都是“自悟”型成长模式,追求教师的 “顿悟”。唯独没有“活水”的引入——没有理论的学习,没有专家的引领,没有专业指导,没有理念的更新,只有行政高压下的“同伴互助”,真有点集体“闭关修炼”的味道。学校备有许多三四十厘米见方的白板,学校教师每人分得一块,据说每天两次反思,在白板上记下上课的优点和不足,并放在大厅和走廊上展示。几十块小白板排成了长龙,成了杜朗口中学独特的风景。我当时就感到很纳闷,他们的办公室(也就是各年级的教科室)都备有多台电脑,而且据杜朗口的老师说他们“经常上网”,那为什么不将自己的“反思”贴在网上的某个固定区域,既利于互动,又方便收藏呢?一定要将“反思”摆成长龙让大家参观吗?

有记者将学校老师的专业成长归因为校长的“催其升”,意即校长及领导层使用行政手段促其进步的结果。我想无非就是“萝卜加大棒”,亦或没有“萝卜”只有“大棒”。“杜朗口中学的‘评’、‘比’无处不在,内容无所不包,年级组要评比,学科组要评比,班与班要评比,组与组要评比个人之间还要评比……”(摘自《杜朗口动态》32、33合刊杜朗口中学编)。

再看他们“评比”的结果:

7:50的反馈会上,张校长指出不足:英语组的个别老师参与活动不积极,不帮场,表现出的是英语组的不团结,不协作,并把它进一步归结为英语组最近考评成绩差的原因。接下来从高校长至学科主任及相关老师,凡别做出了深刻反思,并进行了100元至300元数额不等的自罚……特别是3、4班的英语老师,在整个活动中要付出多少心血,且活动效果非常好却要进行反思和自罚?(摘自《杜朗口动态》32、33合刊杜朗口中学编)

杜朗口还有个“一谈二警三停”的管理方法,他们按照“问题”的层次,首先“校长谈话”,没有效果或效果不明显,就在学科组会上“予以警告”,仍然达不到管理预期效果的,就使出最后的杀手锏——“停课一周,专人辅导”,让被管理者放下工作,专事反省反思。

他们还重新启用了老祖宗屡试不爽的“连坐法”——个人出了“问题”,这个班的班主任,整个科组乃至主管领导都要跟着受罚。这样就形成了一张互相督促,互相监视的大网,谁也逃脱不了这张无形的网的笼罩。他们就是这样让老师“自我成长”的。教师没有发自内心的成长需求和成长行动,只有行政权力压迫下的被动和无奈,这样的“成长”真的是成长吗?他们不追求效率,他们有的是时间,可以成天耗在学校里,与学生一起吃住;他们有的是精力,每天不停地反思、总结,不厌其烦……

请看《杜郎口“旋风”》P80的一段对崔校长的访谈记录:

问:当初你考虑教改,有什么理论支撑吗?

答:坦白地讲,我们有高深的理论,学校很忙,我也没时间去跟踪这样那样的“理论”,偶尔翻翻书。……我当初的改革,就是针对学校的实际,首先要解决的是升学率问题,我们‘土法上马’,是基于教师的学养普遍不够,摸着石头过河逐步完善起来的,针对性、实用性和操作性都很强,当然,开始时也有随意性的成分,这是无法避免的。……”

终于,他们运用“超常手段”,“采用‘土办法’解决了大问题”,被记者“谨慎”地说“杜郎口的经验代表着中国教育的方向”,其定位之高几乎前所未有。这样的行动这样的言辞,虽然不得不让人想起以前的“大炼钢铁”,但这不就有了回报吗?他们的“萝卜煮萝卜”终于煮出了“肉味”。

杜朗口的这些“非常规”措施的似乎是“十分有效”的,但是,他们的办学理念不是“以人为本,关爱生命”吗?且不说“关爱”,更不谈“以什么为本”,他们的这些做法,照顾了老师们的“人权”没有?“教育的最终目的是学生有幸福感,成为健康快乐的人”,但教师的幸福,教师的快乐,我们关注了吗?教师作为人的尊严,作为人的基本权利,我们尊重了吗?

疑惑之三:改革需要“超常规”,需要“魄力”,但仅有“魄力”就能完成改革吗?

在改革的过程中,崔校长克服了重重阻力,其精神实在令人钦佩。他在改革过程中,被“举报”、被“揭发”、被“控告”,甚至被恐吓,这些都没有使他回头。他是一个真正爱教育的人,是一个真正有魄力的人。

在改革的过程中,崔校长并不讳言“一刀切”,在多种场合,都振振有词:“搞的就是一刀切!”正是这样的“一刀切”,使得杜郎口中学走向了成功。崔校长的这种“极端”的做法,用他自己的话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这是崔校长针对特殊的校情,在特殊背景特殊条件下所使用的“非常手段”。他的“魄力”成就了杜郎口中学,人们都说,没有崔校长,就没有杜郎口中学的今天。

但是,杜朗口的经验,应该是一个“非典型的经验”,它是不可以被简单复制的。但是,现在杜朗口的“一刀切”,不仅切在了杜朗口,还切向了茌平县,切向了在聊城市,进而切向全山东省,有些官员利用其手中的行政权,不顾教育的规律,在没有经过广泛论证和实践验证的情况下,强行推广“杜朗口经验”,说:“除非有更好的经验,否则必须学习杜郎口!”并扬言“不换思想就会换人 ”,这种“魄力”恐怕是当初的崔校长所不能比的吧?但是,这与杜朗口的“关爱生命,以人为本”的办学理念相一致吗?这与实事求是的思想相一致吗?每一所学校有没一所学校的特点,每一所学校的孩子有每一所学校孩子的特点,而最适合孩子的教育,最能促进孩子发展的教育,才是最好的教育。每一种教育教学的模式,都不能脱离其产生的背景,都不能将其从生长的土壤中剥离出来,用“好”与“不好”来简单衡量。不知道大小领导、专家们,是否思考过这个问题。

人们说,“教育要有自己的观点,学百家,求创新,才能‘树一宗’”。出现一个 “杜朗口”,就把天下的教育都给否定了,硬要“颠覆”从前,硬要把杜郎口经验衍化成一种“模式”,使其“固化”、“僵化”,并用这种僵化的模式将自己套牢,这是懂教育的人爱教育的人干教育的人该做的事情吗?

疑惑之四:为了学生的“终身发展”、“全面发展”,是否可以牺牲孩子的“当下幸福”甚至身体健康?

先谈一个笔者的访谈。

到杜郎口中学参观学习之前,我就想看一看真实的杜郎口。我准备和那里的老师、学生交谈,以获取最真实的信息,因为,正如中国教育报记者李炳亭说的那样,我“对所有具有轰动效应的”模式“都抱有警惕”。

和老师的访谈基本是失败的,老师们多半是拒绝、回避,实在躲不开的就“顾左右而言他”,言辞闪烁、空泛,尽量不涉及实际内容。部分学生也是这样,并不像资料所说的那样,“在学校参观的人每天都很多,孩子们会抓住一切机会主动与参访者交谈,他们介绍自己的学校”。但经过笔者的努力,还是抓住了几次机会。一个是在楼梯上对初三4班的一个女生的访谈,贴在《零距离接触杜郎口(红脸版)》里,另一个,就是对初三1班的徐明(音)的访谈,下面的记录根据访谈后在现场立即进行的追记整理而成。

访谈时间:2007年12月21日  星期五  中午12点半左右

访谈对象:杜郎口中学初三1班学生徐明(音)(简称X)

访谈地点:杜郎口中学初三1班教室

访谈人:前去杜郎口参观学习的两位老师,隐去真实姓名(简称F)

访谈背景:中午,午餐后,全校进入“午修”状态,访者与初三4班的一位女生交谈10分钟左右后,轻步爬上三楼,走过走廊,来到初三1班教室前门,教室里稀稀拉拉坐着三十多个孩子,正在自修。靠近前门,一个憨憨的大男孩,埋头整理着一大叠试卷。

对象选择:随机

访谈内容:

F: 你好,我是来你校参观学习的老师,请问我们可以随便谈谈吗?

X:可以。

F:你是班长还是课代表?

X:(惶恐的)不……不……我是……同学。

F:哦,你是在为班级整理试卷啊?

X: 这是我的。

(真没想到,访谈竟然是从一个误会开始的。一个人的试卷,让人误会成是全班同学的试卷,真是一个不小的误会。)

F:哦,不好意思,我误会了。你们老师每天会发多少张这样的试卷?各科加起来?

X:(思考)大概7、8张吧。

F:这么多试卷,你来得及做吗?

A:下课做。

F:在这儿学习苦不苦啊?

X:(坦然的)学习总是苦的。习惯了。

F:你怎么看初一的孩子?

A:他们不习惯,我们刚来的时候也不习惯。

F:你觉得你的学习成绩怎样?

A:(犹疑的)有三四科不是很好,文科不好。

F:可以看看你的作业吗?

A:可以,看哪一科的?

F:随便。

A:(全部拿出,一叠A4开面的竖翻本子,上有“笔记本”或“作业本”三个红色字样)有的没做。

F:(出于尊重,随便翻了几下,一本数学的预习笔记做得很规范,双色笔,有学习目标、知识点等栏目,书写也很工整,但只是几页。每本都只写了几页,文科的笔迹不是很清楚。)你很认真,特别是理科。你想考一个什么学校呢?

A:茌平一中

(这个中学的名字说了几遍,我也没听情,后来查资料才知道那是当地最好的中学。其实是因为我不熟悉。在访谈一开始,我们的谈话就遭到周围孩子的反对,我们的声音很低,旁边的孩子机会不会听到,但仍然以影响午休为由表示抗议。周围的孩子不停地示意徐明不要再说了。徐明有些憨,这使我们的访谈得以继续。)

F:你们学习都很刻苦。你们班的同学都在学习,我刚才看到楼下的5班也是这样。其他同学呢?

A:(犹豫的)前15名的同学都上小会议室上课去了。

F:哪儿的会议室?是不是那个报告厅?

A:就是校门口那个楼房里。

(说这些的时候,周围的同学表现得更为不满,我连忙说,我们小声点,小声点,不要影响大家……)

F:是各个班的前15名在一起吗?

A:是。

F:这15名是怎么确定的呢?

A:月考,月考的总分。

F:每个月都考吗?

A:是。

F:假如第一个月考进前15名,第二个月考出来了呢?

A:考出来了就不能去了,让考进15名的去。

F:你想进这个班吗?

A:想。

F:在这儿吃饭吃得好吗?

A:嘻嘻……

F:吃得饱吗?

A:吃得饱。

F:住校的吧?在这儿谁给你洗衣服啊?

A:没有,带回家洗,多带点衣服……

(这时,我看了看徐明的校服,已经是很脏的了。他的“多带些衣服”,是不是小伙子出于虚荣的掩饰呢?当时,我就在想,这儿的孩子真难得。)

(访谈进行到这儿,一个老师领着一个模样像是学校领导的人来到了教室,把我赶了出来。我对他们的紧张感到诧异,不就是和学生随便聊两句吗,需要这样绷紧神经吗?这位学校领导赶我走的时候说了一个理由:你不能打扰他休息,他就这么点时间……然后就招呼所有学生“睡觉”,“趴下睡”。所有的学生都放下了手中书或笔,趴在了桌上。从初三1班的教室出来后,发现所有的教室里,孩子们都睡了。)

根据徐明同学所提供的“线索”,我们立刻去寻找“小会议室”。在正对校门的那幢楼房的一楼最左边,我们发现了“小会议室”,会议室的正前方是一块大黑板。黑板的三分之一被两个“三角形内切圆”的几何图形所占据,一个是钝角,一个是锐角,左侧的三分之二,早已写满了演算过程,都是老师那老练的笔迹。一个中年男性老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声音不是很大。下面坐着几十个孩子。在黑板的上方,拉着一条鲜红的横幅,上面赫然写着“杜朗口体验式课堂研修七日研修班”几个大字。

   

再看孩子们的冬季作息时间。

上午

起床:6:00

早餐:6:00——6:20

早自习:6:20——7:10

………(上午4节课加一个课间操,直到11:50)

中午

午休:12:35——1:10(其实都在教室)

起床:1:10(在教室如何“起床”?)

………(下午4节课加一个眼操一个35分钟的课外活动,直到5:40晚餐)

晚上

综合自习三节:6:30——9:05

熄灯:9:25

按照这个作息时间表,从早晨出寝室到晚上回寝室,一共是15小时25分钟。孩子们每天都这样生活。

按照逻辑推理,改变了学习方式,变被动为主动,变“苦学”为“乐学会学”,变“要我学”为“我要学”,学习的效率将大大提高;学习效率的提高,将大大缩短课本知识的学习时间,并自然会将时间和精力投放到知识的拓宽能力的提高上。但是,现在的杜朗口,学生每天的学习时间是12小时以上,每天初三各科所发放的A3开面的试卷是7—8张 。杜朗口“改变了学习方式”,却延长了学习时间,增大了练习量,学生的学习内容也仅限于教材,这显然不符合简单的逻辑推理。难道改变学习方式,所谓变被动为主动的代价就是牺牲学生的课余时间甚至休息时间,放弃学生的自由发展空间吗?

在杜郎口中学,课间,操场上看不到一个孩子活动的身影,有的只是学生在黑板白板前甚至地面上奋笔疾书。午休时间,仅有短短的40分钟(12点半到13点10分),教室里多半的孩子却不在“午休”而是在“午修”。更有甚者,初三每个班月考前15名的学生,中午竟然被集中在小会议室,对其实施着一块黑板一个老师一屋学生的集中讲授强化培优训练。这就是杜朗口经验吗?这就是杜朗口模式吗?看来,这种被“颠覆”的传统,也是杜郎口中学所不愿轻弃的啊。这个行为证明:哪一种教学模式都不是可以全盘否定的,它既然能够存在,必有它存在的理由。在这里,我并不想揭露什么。看到这个情景,我反而感到亲切,这才是真是的杜郎口,何必要将自己包装起来呢?何必要将自己扮演得十全十美呢?那样存在着,是不是很累呢?有些东西,在现有的背景下,是很难改变的。但是,我们又何必躲躲闪闪呢?

我有另一个逻辑推理:学生自主学习了,注重了探索知识的过程,以提高学生的学习品质为价值取向,利于学生的终身发展;但自我探索需要时间,就掌握书本知识方面考量,一定没有传授式教学的效率高,但这种方式忽略了自我探索的过程,只以掌握间接知识为价值追求。理想的结果就是,既要探索的过程以发展学生能力,又要不打折扣地掌握课本知识以保证升学率。如何兼得“鱼”与“熊掌”呢?为了解决这个矛盾,方法只有一个:延长学习时间!这就是杜朗口中学不得不“补课”的原因吧。正如崔校长所说的那样:“我们绕不开升学率的问题。”

但是,为了学习,为了发展能力,牺牲了学生的活动时间、休息时间、课外阅读时间甚至游戏时间,牺牲了作为根本的学生的身体健康,不知道这种取舍是否合适。要知道,杜朗口中学的学生晚上只有7、8个小时休息时间,其中包括早晚的洗漱时间。就算孩子们一爬上那张通铺,一挨到那个枕头就可以马上入睡,他们真正睡觉的时间有多少呢?

打着“为了学生的全面发展,为了学生的终身发展”的旗号,我们做了很多,但是,我们为了实现这个目的,关注了学生的“当下”的幸福没有?是不是只将学生“当下的生活”当作了“终身发展”的一个“准备”?难道学生当下的生活就不是生活吗?难道为了以后的“幸福”就可以牺牲学生“当下的幸福”乃至身体的健康吗?我们的改革当然可以“超常规”,不“超常规”如何能叫“改革”?但是,如果我们的“超常规的改革”超出了一般规律,甚至背离了我们改革的最终目的——为了人的发展,那么,这种改革又是一种怎样的“改革”呢?

在学校里,孩子们没有电视、没有电影、没有音乐、没有活动、没有游戏……只有学习,只有板书,生活就是“宿舍—食堂—教室”三点一线,这就是“以人为本”吗?这就是“关爱生命 ”吗?这就是“关注学生身心的健康发展”吗?  

引用《杜郎口“旋风”》中的一段访谈记录,结束这一段,希望崔校长的话能够早日实现:

P81问:现在学生一天上12节课,老师的工作强度也很大,有没有其他考虑,比如减少课时量等?

(崔其升校长)答:正在考虑中。过去这一段,主要是课堂教学的改革,保证升学率。师生负担都很重,又没有什么娱乐活动,我考虑先在学生作息时间上做些文章,保证他们每天9小时的睡眠,再拿出一些课时,在小制作、小发明上有所创新。暑假后,完全按照国家的规定,开足开齐课程,保证各学科的课时。

疑惑之五:“应试教育”的新模式代表着“中国教育的方向”吗?

上面说过,崔校长是不讳言应试的,下面的一段话我们很熟悉了:

问:崔校长,这几天我与一些来参观学习的老师交流,又一种看法,说杜郎口中学名气这么大,无非是应试搞得好,比如学校各种考试很多,周考、月考、期中、期末,中间还穿插抽考等等,你如何看待这个评价?

答:是,是这样,这是没办法。我们开放课堂,培养学生的创新意识、实践能力,关注学生的身心健康的发展,绕不开升学率问题。2006年中考,假如我们考得好还好说,一旦中游以下,我自己都不能自圆其说。杜郎口这几年声势这么大,根基就是升学率搞得好,能在全县叫响。

那些管理者们,也不讳言应试,上面已经提过那位退而不休的领导对素质教育的令人诧异的理解,下面再引一段《杜朗口“旋风”》中的访谈:

访:学生每天上12节课(根据作息时间表,应该是13或14节),初三连周日都要补课,这正常吗?

答:“你不了解情况嘛!你要把注意力放在杜朗口中学教改的成功点上,补课这种事,靠一个杜朗口能够解决吗?”

笔者在杜朗口参观的时候也作了了解,在关于“信息课”的了解中,一位老师说,每班学生是一周一节信息课,有一个机房,共35台机。而据相关资料介绍,杜郎口中学有2个标准机房。学校的机房有几个,每个机房有几台机,老师都说不清楚,可见这个机房的使用率如何。而在杜郎口整整呆了一天,从早到晚没有一个班的孩子在机房上信息课,正好这一天全校没有信息课?让人有些匪夷所思。

杜郎口中学拥有较为齐全的功能室,有物理、化学实验室,有德育室,有阅览室,但是整座楼静悄悄的,一整天没有几个人进出。在那一天中,阅览室有一个班进去过,那还是因为特殊情况。我们的语文老师需要看一节杜郎口模式下的完整的语文课,查课表发现是周五下午第一节初三2班(也许是3班)是语文课,我们的老师就在那里等着。上课的老师不是很欢迎,大概是不想让我们的老师看他的语文课吧,就把孩子们带到了阅览室。我们的老师很执着,想,看不到杜郎口模式下的语文课,看看阅读课也是好的啊,就跟到了阅览室。学生排好队到达阅览室,结果钥匙也没拿。老师回头拿钥匙,又等了老半天。进了阅览室,上课的老师见我们还是没有离开的意思,就说了一句“自由阅读”,就分发各种课外书了——他们的阅读课就是这样上的?他们的阅览室就是这样利用的?

这种现象一点都不奇怪,又多少农村初中不是在“轰轰烈烈喊素质教育,扎扎实实搞应试教育”啊?但是,这怎么摇身一变,就成了“中国教育的方向”了呢?这个虚伪的光圈就那么重要吗?竟然逼迫着他们连诚实都不要了。

疑惑之六:杜郎口走到今天,是要感谢媒体还是要怨恨媒体?

杜郎口是成功了,他们“十年磨一剑”,在其掌门人崔其升的带领下,大破大立,历经九年的奋斗,终于杀出了一条血路,由一所无论是师资、生源,还是教学水平、升学率,均排名该县最末的农村中学,一跃成为“农村教育改革的先锋”,其成功背后的艰辛难以想象,这样的成功,绝非偶然。他们的成功效应被放大被传送被研究被学习被模仿……根本的原因是杜郎口人的努力,最大的原因却是媒体的报道,现在,他们成为“旋风”并有席卷全国之势,无论是从社会效益还是经济效益的角度看,对于一所农村中学,对于一个茌平县,都是全所未有的。现在,杜朗口已经成为一个品牌,成为茌平县、聊城市乃至山东省的一个品牌。从这个方面说,杜郎口人要感谢媒体,感谢记者。但是,在这股“旋风”愈刮逾猛的今天,杜郎口几乎变成了一个“神话”,一时间,空泛之词漫天飞舞,什么“奇迹”、“神奇”、“颠覆”、“革命”,“灵丹妙药”,是中国教育的“杜郎口碑”,……眼看着就要将一个“品牌”衍化成“浮夸”了,这是在把杜郎口往哪里推呢?

那些大小媒体的记者们,极尽吹捧浮夸之能事,一会儿将杜郎口的经验贴上“行为主义”的标签,一会儿又说这种做法符合“建构主义”的理论。殊不知行为主义与建构主义是风牛马不相及的两个概念。行为主义主张“学习是反应的强化”,强调的是“死记硬背的学习”而忽略“有意义的学习”;建构主义主张的是“学习活动是学习主体主动建构的”,而非源于“萝卜加大棒”的行为刺激。这些矛盾与肤浅,他们一概不管,他们急急忙忙,将杜郎口胡乱包装起来,推向“市场”,在为赚取杜郎口效应的同时,也使自己分得了一点残羹。

大幸的是,这样的虚夸之词只出自少数人之口。

不幸的是,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在媒体的忽悠下,也开始有不够冷静的动作: “杜郎口中学教学改革触及了当前我国教育改革的若干深层次问题,解决了若干重大问题,是原生性、开创性、扎根本土的农村教育改革的先进典型。”这出自某官员之口的话语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杜朗口是根植于‘农村教育’这个现实而成长起来的,但并不单纯地讲它只适合农村教育而对城市教育没有意义……”这是一个退而不休的官员的一番豪言。

如此,杜郎口不是呈“骑虎难下”之势?

结语:

按照“二元论”的方法思考,任何事情总有其两面性。在这个观点下考察“杜朗口旋风”,当然会看到其不同的方面。任何一项改革,都是一个探索积淀的过程,绝不是一蹴而就的,杜朗口的成功,是无可非议的,但绝不是“完全的成功”,不是教育的“十全十美”,不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终极模式,不是“中国教育的唯一出路”。它的成功,类似于历史上诸如“大寨”的成功。他是在特殊时期特殊背景下的成功,一旦杜朗口被神化,进而被研究、被模仿、被推广……其命运如何将难以预料。历史的教训尤响于耳,我们不得不警惕。

浮光掠影的观察加上深入的思考,我们认为杜朗口中学做得最成功的就是通过课堂教学模式的改变,竖起了学生的自信心,将应试教育做到了学生的心里,让他们真正明确了这一教育的目的,接受了这一教育方法,明确了学习就是为了“应试”,“应试”是自己的唯一出路,只要“争气”,就一定能“出人头地”,进而调动了学生的学习积极性,全校上下,将“应试”进行到底了。如此而已,有什么值得吹捧的呢?是想“捧杀”杜郎口吗?

有人说,杜朗口具有“非典型性”,认为其课堂教学模式具有相当的“不可复制性”。我认同这个观点。但是,就是同样的记者,同样的人,在以后的日子里,又将杜郎口模式“谨慎”地说成是“代表了中国教育发展的方向”,前后矛盾不说,就这样的“豪言壮语”他还是“谨慎”地说出来的,其魄力一点也不亚于高举改革大旗对中国教育作了一番“摧枯拉朽”的颠覆的崔校长。如果再早40年出生,他一定是个名人。但是现在,逐渐理智起来的人们面前,出名恐怕有点难了,除非他想像“周老虎”一样出名。

也许有人会说:你仅仅在杜朗口呆了一天的时间,就敢于这样下结论,是不是有些草率呢?我却要说,我只是在杜朗口呆了一天,就发现了这么多不为人知或被人故意忽略的细节,产生这么多疑惑,如果再多呆上几天,又将会发现什么呢?又将会产生什么疑惑呢?



发表于 2020-8-12 10:17:51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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